之士，外化而内不化，外化，所以人也，内不化，所以全其也。故 内有一定之，而外能诎伸、赢缩、卷舒，与推移，故万举而不陷。所以贵圣 人者，以其能龙变也。今扌卷扌卷然守一节，推一行，虽以毁碎灭沉，犹且弗易 者，此察于小好，而于大也。赵宣孟活饥人于委桑之下，而天下称仁焉。荆 亻次非犯河中之难，不失其守，而天下称勇焉。是故见小行则可以论大矣。田 方见老于，喟然有志焉。以问其御曰：“此何也？”其御曰：“此故公 家畜也。老疲而不为用，而鬻之。”田方曰：“少而贪其力，老而弃其， 仁者弗为也。”束帛以赎之。疲武闻之，知所以归心矣。齐庄公猎，有一虫举 足将搏其，问其御曰：“此何虫也？”对曰：“此所谓螳螂者也。其为虫也， 知而不知却，不量力而轻敌。”庄公曰：“此为人而必为天下勇武矣。”回车 而避之。勇武闻之，知所尽死矣。故田方隐一老而魏国载之，齐庄公避一螳 螂而勇武归之。汤教祝网者，而四十国朝；文王葬死人之骸，而九夷归之；武王 荫曷人于樾下，左拥而右扇之，而天下怀其德；越王勾践一决狱不辜，援龙渊 而切其，血至足，以自罚也，而战武士必其死。故圣人行之于小，则可以覆 大矣；审之于近，则可以怀远矣。

孙叔敖决期思之，而雩娄之野，庄王知其可以为令尹也。发辩击剧而 劳佚齐，楚国知其可以为兵主也。此皆形于小微而通于大理者也。圣人之举事， 不加忧焉，察其所以而已矣。今万人调钟，不能比之律；诚得知者，一人而足矣。 说者之论，亦犹此也。诚得其数，则无所用多矣。夫车之所以能转千里者，以其 要在三寸之辖。夫劝人而弗能使也，禁人而弗能止也，其所由者非理也。昔者， 卫君朝于吴，吴王囚之，之于海。说者冠盖相望，而弗能止。鲁君闻之，撤 钟鼓之县，缟素而朝。仲尼见，曰：“君胡为有忧？”鲁君曰：“诸侯无亲， 以诸侯为亲；大夫无党，以大夫为党。今卫君朝于吴王，吴王囚之，而之于 海，孰意卫君之仁义而遭此难也！吾免之而不能，为奈何？”仲尼曰：“若 免之，则请贡行。”鲁君召贡，授之将军之印。贡辞曰：“贵无益于解患， 在所由之。”敛躬而行，至于吴，见太宰嚭。太宰嚭甚悦之，荐之于王。 贡曰：“不能行说于王，奈何吾因也！”太宰嚭曰：“焉知嚭之不能也？” 贡曰：“卫君之来也，卫国之半曰：‘不若朝于晋。’其半曰：‘不若朝于吴。 ’然卫君以为吴可以归骸骨也。故束以受命。今受卫君而囚之，又之于 海，是赏言朝于晋者，而罚言朝于吴也。且卫君之来也，诸侯皆以为蓍兆，今 朝于吴而不利，则皆移心于晋矣。之成霸王之业，不亦难乎！”太宰嚭， 复之于王。王报令于百官曰：“比十日，而卫君之礼不者，死！”贡可谓 知所以说矣。

鲁哀公为室而大，公宣谏曰：“室大，众与人则哗，少与人则悲。愿 公之适。”公曰：“寡人闻命矣。”筑室不辍。公宣复见曰：“国小而室大。 百姓闻之，必怨吾君；诸侯闻之，必轻吾国。”鲁君曰：“闻命矣。”筑室不辍。 公宣复见曰：“左昭而右穆，为大室以临二先君之庙，得无害于乎？”公乃 令罢役，除版而去之。鲁君之为室，诚矣；公宣止之，必矣。然三说而一听 者，其二者非其也。夫临河而钓，日而不能得一鲦鱼者，非江河鱼不也， 所以饵之者非其也。及至良工执竿，投而擐吻者，能以其所而钓者也。

夫无不可奈何，有人无奈何。铅之与丹，异类殊，而可以为丹者，得其 数也。故繁称文辞，无益于说，审其所由而已矣。类之相，近而异门者， 众而难识也。故或类之而非，或不类之而是；或若然而不然者，或不若然而然者。 谚曰：“鸢堕腐鼠，而虞氏以亡。”何谓也？曰：虞氏，梁之大富人也。家充盈 殷富，金钱无量，财货无赀。升楼，临大路，设乐陈酒，积博其上。游侠相随 而行楼下，博上者朋张，中反两而笑，飞鸢适堕其腐鼠而中游侠。游侠相与言 曰：“虞氏富乐之日久矣，而常有轻易人之志。吾不敢侵犯，而乃辱我以腐鼠。 如此不报，无以立务于天下。请与公僇力一志，悉率徒属，而必以灭其家。”此 所谓类之而非者也。

何谓非类而是？屈建告石乞曰：“白公胜将为。”石乞曰：“不然。白公 胜卑下士，不敢骄贤，其家无龠之信，关楗之固。大斗斛以，轻斤两以内， 而乃论之，以不宜也。”屈建曰：“此乃所以反也。”居三年，白公胜果为， 杀令尹椒、司期。此所谓弗类而是者也。

何谓若然而不然？发为上蔡令，民有罪当刑，狱断论定，决于令尹前。 发喟然有凄怆之心，罪人已刑而不忘其恩。此其后，发盘罪威王而奔，刑者 遂袭恩者，恩者逃之于城下之庐。追者至，踹足而怒，曰：“发视决吾罪而被 吾刑，怨之憯于骨髓，使我得其而之，其知厌乎！”追者以为然而不索其内， 果活发。此所谓若然而不然者。

何谓不然而若然者？昔越王勾践卑下吴王夫差，请为臣，妻为妾，奉四时 之祭祀，而秋之贡职，委社稷，效民力，隐居为蔽，而战为锋行。礼甚卑， 辞其服，其离叛之心远矣。然而甲卒三千人，以禽夫差于姑胥。此四策者，不可 不审也。

夫事之所以难知者，以其窜端匿迹。立私于公，倚邪于正，而以胜惑人之心 者也。若使人之怀于内者，与所见于外者，若合符节，则天下无亡国败家矣。夫 狐之捕雉也，必先卑弥耳，以待其来也。雉见而信之，故可得而禽也。使狐瞋 目植睹，见必杀之势，雉亦知惊惮远飞，以避其怒矣。夫人伪之相欺也，非直禽 兽之诈计也，类相似若然，而不可从外论者，众而难识矣。是故不可不察也。

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