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所不知，品行端正者必有所不为，才能广泛者必无事不能，事简约者必持简要原则。

古代天上朝听政，有公卿正面谏，博士朗诵读歌，乐师规劝告诫，平民百姓的街市议论由有关官吏报告君主，史官记载天的过失，宰臣减少天膳以示思过，尽这样，天对这些监督仍嫌不足。所以尧设置供谏者敲击的鼓，舜树立了供人们书写意见的木，汤设立了监察官员，武王备用了警戒自己谨慎的摇鼓，哪怕现细微的过失，他们都已好了防备的措施。这些圣人明主，对于善事，无论有多小也必定去；对于过失，不有多小也一定去改。所以，尧、舜、禹、汤、文王、武王，都能心坦而称王拥有天下。在那个时候，君主饭前要先击鼛鼓，饭毕演奏完《雍》乐后再撤席，用过饭后还要祭灶神；他们办事事时不用巫祝通鬼神，而鬼神却不敢作祟，山川之神也不敢为祸作，这可以称得上最可贵的德政了。但是他们仍然战战兢兢，一天比一天谨慎小心。由此看来，圣人君主是多么地小心啊。《诗经》说：“就是这位周文王，言行谨慎小心，心光明地事奉上帝，给国家百姓带来很多福利。”说的大概就是这情况吧？武王讨伐纣王，打开桥粮仓将粮分发给百姓、将鹿台府库里的钱财分发给民众；同时修整忠臣比的坟墓，在商容的故里表彰商容的贤德，朝拜商汤的宗庙以示敬仰，并解除对箕的囚禁；让人们都返回家园，耕自己的田地；没有故旧、新人之分，只要贤能就亲近他们，任命使用的并不都是他自己原有的亲信旧臣，但安然地如同本来就拥有他们一样，使他们能像原有的亲信旧臣一样各安其位。由此看来，圣人君主的怀是多么地博大啊、志向是多么地远大啊。文王全面考察先王施政的得和失，广泛地研究以往治国的是和非，尧舜之所以昌盛、桀纣之所以灭亡的教训，都记录在册存放明堂以供借鉴。然后广泛求教、集思广益，以便能理应对所碰到的天下大事。由此看来，圣人君主的智谋是多么地圆通啊。周成王、周康王继承文王、武王的事业，恪守祖宗留下的制度成法，研究观察前人存亡的事迹，看清了成败演变的规律，不合乎的话不说，不符合义的事不，一言一行都不随随便便，有所选择后才去。由此看来，圣人君主的品行是多么地端正啊。孔算得上通才，他的智慧超过苌弘，勇力压倒孟贲，脚灵能追上野兔，力气能举起城门闩门的横木，他的才能够多的了。然而孔的勇力并不为常人所知，孔的技艺也并不为人们所了解，他专门推行政教之，终被人们尊称为“素王”，可见他的事原则是调简约的。秋二百四十二年中，被灭亡的国家有五十二个，被臣下杀掉的国君有三十六，孔收集善事、隐去丑事，编写《秋》以弘扬王，其中阐述的理论也够广博的。然而孔在宋国被人围困，却面不改、弦歌不停，临死亡境地、遭受患难危险，仍据义理行事而心无恐惧，这说明孔对命运的理解也相当透彻的。到孔担任鲁国司寇时，理案件诉讼总能谨慎决断。著述《秋》，又不言及鬼神、也不敢专任己意主观臆断。圣人的智慧已经够多的了，再加上他事简约，所以使他的事业兴旺发达；而那些愚蠢的人，智慧本来就少，却又喜卷过多的繁琐事务，事又不简约，所以一举一动均行不通办不成。正因为这样，所以智慧不如孔墨的吴起和张仪，却想使大国君主互相争斗，结果导致自己被车裂肢解。所以，凭着正实施教化，则容易且一定能成功；以邪欺蒙世人，则困难且必定要失败。大凡想在天下实施自己志向、却又舍弃容易且一定能成功的简约方法、而选择采用繁琐困难且必要失败的方法的，都是由愚昧惑迷所造成的。这上述讲的六相成相反的事原则，不可不察呀。

全面了解万而不知社会人情世故，就不能叫“智”；普遍地护各生而不护人类本，就不能叫“仁”所谓“仁”，就是要护人的同类；所谓“智”，就是不可糊涂。仁慈的人，虽然有时不得不割，但他那不忍心的神还是会来。聪慧的人，虽然有时碰到烦难之事，但他那聪慧的心志还是会呈现来。心地宽厚的人能经常反躬自省，自己所不愿意的，就不会加给别人；由近而知远，由己而知人。这就是仁智结合运用的结果。对小的病加以教，是为了使他大了有息，对小的错误加以责罚，是为了使他大了能安宁，只是于护同情之心才推行这法的，也就是智者的决断法。而一味讲仁的人是难以到这的。所以仁和智有时是错开有矛盾的，有时又结合相一致的。仁和智结合，就是正法，有时仁和智错开不相合，就是权变法。这两者的义则是一样的，都是于知人人。

一般官吏遵守法度，而一般君则受义制约。如果光遵守法度而不讲义，就像一般的官吏那样，是没有资格主持国家大政的。耕作农田之事是相当辛苦的，纺纱织布之事也是相当麻烦的，但老百姓就是在这辛苦麻烦中也不放弃耕织，是因为他们知只有靠耕织才能过日。吃饭穿衣是人之常情，而要获得衣的途径只能从事耕织，这理平民百姓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还知，这耕田织布像其他事一样，开始时是辛苦麻烦，但最终是会获利的，然而在众多蠢人中间能明白这一的人是很少的。事情可以变通灵活置的方法很多，然而蠢人能变通灵活置事情的很少。这也就是愚蠢人之所以多灾多难的原因。事所备的，聪明人也都备；事可以变通，聪明人也都能灵活变通。这也就是聪明人之所以顺顺利利的原因。所以聪明人往往是先逆境而后顺遂如意，愚蠢人常常是开始得意兴而后悲哀痛苦。

所以你告诉他今天什么便能成功享受荣华富贵、明天再考虑怎样合符义的事，他很能听得；但你告诫他应该先些合符义的事，以后再考虑享受荣华富贵，他就很难听得你的话。这就是愚蠢人之所以愚蠢的地方。当问盲乐师：“洁白的颜是怎样的？”他会说：“就像洁白的丝绸那样。”又问：“黑是怎样的？”他会说：“就像熟透的桑葚一样。”但你真的拿白与黑两颜的东西叫他分辨，他就无法分辨了。这是因为分辨白与黑靠睛，而说白与黑则靠，盲乐师可以用来描述白与黑，但无法用来辨别白与黑，所以当他用描述白与黑时，其能力与常人一样；但当他要用睛来辨别白与黑时，其能力就与常人不一样。在家孝顺父母，外官忠于君王，这理无论是聪明人愚蠢人、贤德者不肖者都知是合符义的，但要他们讲清楚怎样尽孝尽忠、为何要尽孝尽忠，那就很少有人能到这。大凡人们考虑问题，总是首先认为可行的，然后才去实施，但最后的结果是，有人收到预期的效果，有人却没有收到预期效果，这是由于聪明和愚蠢所造成的。

就人的本来说，没有比仁更珍贵的、没有比智更重要的。将“仁”作为主，用“智”去实施它；这样以“智”、“仁”作为基础本，再加上勇力和辩才，事迅速勤快、灵巧机，聪明地审察分析，这样就集中了所有长，十分完了。如果自的才能没有多少，却学会了一些雕虫小技，又没有仁和智来作为主表现在外，而拥有的上述这些“捷疾、劬录”等，只会增加它的危害。所以不“仁”却勇武有力、果断敢为，就会像疯握利剑一样，后果难测；没有“大智”却能言善辩、机乖巧，就会像骑着骏驰骋而漫无目标。所以虽然有才能，但使用不当，所不适宜，那就会被用来助长虚伪、粉饰错误，这样，所有的技艺多还不如少些好。所以不仁且有野心者，是不能让他获得有利地位、有利形势的。而那些天质愚笨者，是不能授予重要权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