慨，遗而与同。是故有以自得之也，乔 木之下，空之中，足以适情；无以自得也，虽以天下为家，万民为臣妾，不足 以养生也。能至于无乐者，则无不乐；无不乐，则至极乐矣！

夫建钟鼓，列弦，席旃茵，傅旄象，耳听朝歌北鄙靡靡之乐，齐靡曼之， 陈酒行觞，夜以继日，弩弋鸟，走犬逐狡兔，此其为乐也。炎炎赫赫，怵然 若有所诱慕，解车休，罢酒彻乐，而心忽然，若有所丧，怅然若有所亡也。是 何则？不以内乐外，而以外乐内。乐作而喜，曲终而悲。悲喜转而相生，神 营，不得须臾平。察其所以，不得其形，而日以伤生，失其得者也。是故内不得 于中，禀授于外而以自饰也。不浸于肌肤，不浃于骨髓，不留于心志，不滞于五 藏。故从外者，无主于中，不止；从中者，无应于外，不行。故听善言便计， 虽愚者知说之；称至德行，虽不肖者知慕之。说之者众，而用之者鲜；慕之者 多，而行之者寡。所以然者何也？不能反诸也。夫内不开于中而学问者，不 于耳而不著于心，此何以异于聋者之歌也！效人为之而无以自乐也。声于， 则越而散矣。夫心者，五藏之主也，所以制使四支，行血气，驰骋于是非之境， 而于百事之门者也。是故不得于心，而有经天下之气，是犹无耳而调钟 鼓，无目而喜文章也。亦必不胜其任矣！

故天下神，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夫许由小天下而不以己易尧 者，志遗于天下也。所以然者，何也？因天下而为天下也。天下之要，不在于彼 而在于我，不在于人而在于我，得则万备矣！彻于心术之论，则嗜好憎 外矣！是故无所喜而无所怒，无所乐而无所苦，万玄同也。无非无是，化育玄 耀，生而如死。夫天下者亦吾有也，吾亦天下之有也，天下之与我，岂有间哉！ 夫有天下者，岂必摄权持势，杀生之柄，而以行其号令邪？吾所谓有天下者， 非此谓也，自得而已。自得，则天下亦得我矣。吾与天下相得，则常相有，己又 焉有不得容其间者乎？所谓自得者，全其者也。全其，则与为一矣。故虽 游于江浔海裔，驰要，建翠盖，目观掉羽、武象之乐，耳听滔朗奇丽激扌之 声，扬郑、卫之浩乐，结激楚之遗风，沼滨之鸟，逐苑囿之走兽，此齐民之 所以湎。圣人之，不足以营其神，其气志，使心怵然失其情。 穷僻之乡，侧溪谷之间，隐于榛薄之中，环堵之室，茨之以生茅，蓬瓮牖， 桑为枢，上漏下，浸北房，雪霜氵衰氵靡，浸潭{艹瓜}蒋，逍遥于广泽之中， 而仿洋于山峡之？９，此齐民之所为形植黎黑，忧悲而不得志也。圣人之，不 为愁悴怨怼，而不失其所以自乐也。是何也？则内有以通于天机，而不以贵贱、贫 富、劳役失其志德者也。故夫乌之哑哑，鹊之，岂尝为寒暑、燥变其声哉！ 是故夫得已定，而不待万之推移也。非以一时之变化而定吾所以自得也。

吾所谓得者，命之情其所安也。夫命者，与形俱其宗。形备而命 成，命成而好憎生矣。故士有一定之论，女有不易之行，规矩不能方圆，钩绳 不能曲直。天地之永，登丘不可为修，居卑不可为短。是故得者，穷而不慑， 达而不荣，而不机，持盈而不倾，新而不朗，久而不渝，火不焦，不 濡。是故不待势而尊，不待财而富，不待力而，平虚下，与化翱翔。若然者， 藏金于山，藏珠于渊，不利货财，不贪势名。是故不以康为乐，不以慊为悲，不 以贵为安，不以贱为危，形神气志，各居其宜，以随天地之所为。

夫形者，生之所也；气者，生之元也；神者，生之制也。一失位，则三者伤 矣。是故圣人使人各其位，守其职，而不得相也。故夫形者非其所安也而 之则废，气不当其所充而用之则，神非其所宜而行之则昧。此三者，不可不慎 守也。夫举天下万，支蛲贞虫，蠕动支作，皆知其喜憎利害者，何也？以 其之在焉而不离也。忽去之，则骨无矣。今人之所以眭然能视，？１然能听， 形能抗，而百节可屈伸，察能分白黑、视丑，而知能别同异、明是非者，何 也？气为之充而神为之使也。何以知其然也？凡人之志，各有所在，而神有所系 者，其行也，足贵、抵植木而不自知也，招之而不能见也，呼 之而不能闻也。耳目非去之也，然而不能应者，何也？神失其守也。故在于小则 忘于大，在于中则忘于外，在于上则忘于下，在于左则忘于右；无所不充，则无 所不在。是故贵虚者，以毫末为宅也。

今夫狂者之不能避火之难，而越沟渎之险者，岂无形神气志哉？然而用之 异也。失其所守之位，而离其外内之舍，是故举错不能当，动静不能中，终运 枯形于连嵝列埒之门，而贵蹈于污壑阱陷之中。虽生俱与人钧，然而不免为人 戮笑者，何也？形神相失也。故以神为主者，形从而利；以形为制者，神从而害。 贪饕多之人，漠昏于势利，诱慕于名位，冀以过人之智植于世，则神日 以而弥远，久而不还，形闭中距，则神无由矣。是以天下时有盲妄自失 之患。此膏烛之类也，火逾然而消逾亟。

夫神气志者，静而日充者以壮，躁而日者以老。是故圣人将养其神， 和弱其气，平夷其形，而与沈浮俯仰。恬然则纵之，迫则用之。其纵之也若委 衣，其用之也若发机。如是，则万之化无不遇，而百事之变无不应。

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