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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仲舒传(3/10)

是王往往而绝也。臣愿陛下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数考问以尽其材,则英俊宜可得矣。今之郡守、县令,民之师帅,所使承而宣化也;故师帅不贤,则主德不宣,恩泽不。今吏既亡教训于下,或不承用主上之法,暴百姓,与为市,贫穷孤弱,冤苦失职,甚不称陛下之意。是以错缪,氛气弃,群生寡遂,黎民未济,皆长吏不明,使至于此也。

夫长吏多于郎中、中郎,吏二千石弟选郎吏,又以富訾,未必贤也。且古所谓功者,以任官称职为差,非谓积日累久也。故小材虽累日,不离于小官;贤材虽未久,不害为辅佐。是以有司竭力尽知,务治其业而以赴功。今则不然。累日以取贵,积久以致官,是以廉耻贸,贤不肖浑淆,未得其真。臣愚以为使诸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择其吏民之贤者,岁贡各二人以给宿卫,且以观大臣之能;所贡贤者有赏,所贡不肖者有罚。夫如是,诸侯、吏二千石皆尽心于求贤,天下之士可得而官使也。遍得天下之贤人,则三王之盛易为,而尧、舜之名可及也。毋以日月为功,实试贤能为上,量材而授官,录德而定位,则廉耻殊路,贤不肖异矣。陛下加惠,宽臣之罪,令勿牵制于文,使得切磋究之,臣敢不尽愚!

于是天复册之。

制曰:盖闻“善言天者必有征于人,善言古者必有验于今”故朕垂问乎天人之应,上嘉唐虞,下悼桀、纣,浸微浸灭浸明浸昌之,虚心以改。今大夫明于所以造化,习于先圣之业,然而文采未极,岂惑乎当世之务哉?条贯靡竟,统纪未终,意朕之不明与?听若眩与?夫三王之教所祖不同,而皆有失,或谓久而不易者也,意岂异哉?今大夫既已著大之极,陈治之端矣,其悉之究之,孰之复之。《诗》不云乎“嗟尔君,毋常安息,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朕将亲览焉,大夫其茂明之。

仲舒复对曰:

臣闻《论语》曰:“有始有卒者,其唯圣人虖!”今陛下幸加惠,留听于承学之臣,复下明册,以切其意,而究尽圣德,非愚臣之所能也。前所上对,条贯靡竟,统纪不终,辞不别白,指不分明,此臣浅陋之罪也。

册曰:“善言天者必有征于人,善言古者必有验于今。”臣闻天者群之祖也。故遍覆包函而无所殊,建日月风雨以和之,经寒暑以成之。故圣人法天而立,亦溥而亡私,布德施仁以厚之,设谊立礼以导之。者天之所以生也,仁者君之所以也;夏者天之所以长也,德者君之所以养也;霜者天之所以杀也,刑者君之所以罚也。繇此言之,天人之征,古今之也。孔作《秋》,上揆之天,下质诸人情,参之于古,考之于今。故《秋》之所讥,灾害之所加也;《秋》之所恶,怪异之所施也。书家之过,兼灾异之变;以此见人之所为,其恶之极,乃与天地通而往来相应,此亦言天之一端也。古者修教训之官,务以德善化民,民已大化之后,天下常亡一人之狱矣。今世废而不修,亡以化民,民以故弃行谊而死财利,是以犯法而罪多,一岁之狱以万千数。以此见古之不可不用也,故《秋》变古则讥之。天令之谓命,命非圣人不行;质朴之谓非教化不成;人之谓情,情非度制不节。是故王者上谨于承天意,以顺命也;下务明教化民,以成也;正法度之宜,别上下之序,以防也;修此三者,而大本举矣。人受命于天,固超然异于群生,有父兄弟之亲,有君臣上下之谊,会聚相遇,则有耆老长幼之施,粲然有文以相接,然有恩以相,此人之所以贵也。生五谷以之,桑麻以衣之,六畜以养之,服,圈豹槛虎,是其得天之灵,贵于也。故孔曰:“天地之人为贵。”明于天,知自贵于;知自贵于,然后知仁谊;知仁谊,然后重礼节;重礼节,然后安善;安善,然后乐循理;乐循理,然后谓之君之。故孔曰“不知命,亡以为君”,此之谓也。

册曰:“上嘉唐、虞,下悼桀、纣,浸微浸灭浸明浸昌之,虚心以改。”臣闻众少成多,积小致臣,故圣人莫不以晻致明,以微致显。是以尧发于诸侯,舜兴乎山,非一日而显也,盖有渐以致之矣。言于已,不可也;行发于,不可掩也。言行,治之大者,君之所以动天地也。故尽小者大,慎微者著。《诗》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胡尧兢兢日行其,而舜业业日致其孝,善积而名显,德章而尊,以其浸明浸昌之也。积善在,犹长日加益,而人不知也;积恶在,犹火之销膏,而人不见也。非明乎情察乎俗者,孰能知之?此唐、虞之所以得令名,而桀、纣之可为悼惧者也。夫善恶之相从,如景乡之应形声也。故桀、纣暴谩,谗贼并,贤知隐伏,恶日显,国日,晏然自以如日在天,终陵夷而大坏。夫暴逆不仁者,非一日而亡也,亦以渐至,故桀、纣虽亡,然犹享国十余年,此其浸微浸灭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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