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之仄目。躬上疏历诋公卿大臣，曰：“方今丞相王嘉健而蓄缩，不可用。御史大夫贾延堕弱不任职。左将军公孙禄、司隶鲍宣皆外有直项之名，内实騃不晓政事。诸曹以下仆脩不足数。卒有弩围城，长戟指阙，陛下谁与备之？如使狂夫嘄謼于东崖，匈饮于渭，边竟雷动，四野风起，京师虽有武蜂兵，未有能窥左足而先应者也。军书驰而辐凑，羽檄重迹而押至，小夫忄耎臣之徒愦眊不知所为。其有犬之决者，仰药而伏刃，虽加夷灭之诛，何益祸败之至哉！”

躬又言：“秦开郑国渠以富国兵，今京师土地饶，可度地势泉，广溉之利。”天使躬持节领护三辅都。躬立表，穿长安城，引漕注太仓下以省转输。议不可成，乃止。

董贤贵幸日盛，丁、傅害其，孔乡侯晏与躬谋，求居位辅政。会单于当来朝，遣使言病，愿朝明年。躬因是而上奏，以为“单于当以十一月，后以病为解，疑有他变。乌孙两昆弥弱，卑爰疐盛，居煌之地，拥十万之众，东结单于，遣往侍。如因素之威，循乌孙就屠之迹，举兵南伐，并乌孙之势也。乌孙并，则匈盛，而西域危矣。可令降胡诈为卑爰疐使者来上书曰：‘所以遣侍单于者，非亲信之也，实畏之耳。唯天哀，告单于归臣侍。愿助戊己校尉保恶都之界。’因下其章诸将军，今匈客闻焉。则是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者也。”

书奏，上引见躬，召公卿将军大议。左将军公孙禄以为“中国常以威信怀伏夷狄，躬逆诈造不信之谋，不可许。且匈赖先帝之德，保称蕃。今单于以疾病不任奉朝贺，遣使自陈，不失臣之礼。臣禄自保没不见匈为边境忧也。”躬掎禄曰：“臣为国家计几先，谋将然，豫图未形，为万世虑。而左将军公孙禄以其犬齿保目所见。臣与禄异议，未可同日语也。”上曰：“善。”乃罢群臣，独与躬议。

因建言：“往年荧惑守心，太白而芒光，又角星茀于河鼓，其法为有兵。是后讹言行诏筹，经历郡国，天下动，恐必有非常之变。可遣大将军行边兵，敕武备，斩一郡守，以立威，震四夷，因以厌应变异。”上然之，以问丞相。丞相嘉对曰：“臣闻动民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下民微细，犹不可诈，况于上天神明而可欺哉！天之见异，所以敕戒人君，令觉悟反正，推诚行善。民心说而天意得矣。辩士见一端，或妄以意傅著星历，虚造匈、乌孙、西羌之难，谋动戈，设为权变，非应天之也。守相有罪，车驰诣阙，臂就死，恐惧如此，而谈说者云，动安之危，辩快耳，其实未可从。夫议政者，苦其谄谀倾险辩慧刻也。谄谀则主德毁，倾险则下怨恨，辩慧则破正，刻则伤恩惠。昔秦缪公不从百里奚、蹇叔之言，以败其师，悔过自责，疾诖误之臣，思黄发之言，名垂于后世。唯陛下观览古戒，反复参考，无以先人之语为主。”

上不听，遂下诏曰：“间者灾变不息，盗贼众多，兵革之征，或颇著见。未闻将军恻然以为意，简练戎士，缮修戈。用盬恶，孰当督之！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将军与中二千石举明习兵法有大虑者各一人，将军二人，诣公车。”就拜孔乡侯傅晏为大司卫将军，安侯丁明又为大司票骑将军。

是日，日有之，董贤因此沮躬、晏之策。后数日，收晏卫将军印绶，而丞相御史奏躬罪过。上繇是恶躬等，下诏曰：“南太守方侯，素亡廉声，有酷恶之资，毒百姓。左曹光禄大夫宜陵侯躬，虚造许谖之策，以诖误朝廷。皆游贵戚，趋权门，为名。其免躬、官，遣就国。”

躬归国，未有第宅，寄居丘亭。人以为侯家富，常夜守之。躬邑人河内掾贾惠往过躬，教以祝盗方，以桑东南指枝为匕，画北斗七星其上，躬夜自被发，立中，向北斗，持匕招指祝盗。人有上书言躬怀怨恨，非笑朝廷所，候星宿，视天吉凶，与巫同祝诅。上遣侍御史、廷尉监逮躬，系雒诏狱。掠问，躬仰天大呼，因僵仆。吏就问，云咽已绝，血从鼻耳。顷，死。党友谋议相连下狱百余人。躬母圣，坐祠灶祸诅上，大逆不。圣弃市，妻充汉与家属徙合浦。躬同族亲属素所厚者，皆免废锢。哀帝崩，有司奏：“方侯及右师谭等，皆造作谋，罪及王者骨，虽蒙赦令，不宜爵位，在中土。”皆免等，徙合浦郡。

初，躬待诏，数危言论，自恐遭害，著绝命辞曰：“玄云泱郁，将安归兮！鹰隼横厉，鸾徘徊兮！矰若浮猋，动则机兮！丛棘扌戋々栈栈，曷可栖兮！发忠忘，自绕罔兮！冤颈折翼，庸得往兮！涕泣兮萑兰，心结愲兮伤肝。虹蜺曜兮日微，孽杳冥兮未开。痛人天兮鸣呼，冤际绝兮谁语！仰天光兮自列，招上帝兮我察。秋风为我唫，浮云为我。嗟若是兮何留，抚神龙兮其须。游旷迥兮反亡期，雄失据兮世我思。”后数年乃死，如其文。

赞曰：仲尼“恶利之覆家”，蒯通一说而丧三俊，其得不亨者，幸也。伍被安于危国，为谋主，忠不终而诈雠，诛夷不亦宜乎！《书》放四罪，《诗》歌《青蝇》，秋以来，祸败多矣。昔翚谋桓而鲁隐危，栾书构郤而晋厉弑。竖奔仲，叔孙卒；郈伯毁季，昭公逐；费忌纳女，楚建走；宰嚭谗胥，夫差丧；李园妹，申毙；上官诉屈，怀王执；赵败斯，二世缢；伊戾坎盟，宋痤死；江充造蛊，太杀；息夫作，东平诛；皆自小覆大，繇疏陷亲，可不惧哉！可不惧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