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不知何许人也。桓帝世，党锢事起，守外黄令陈留张升去官归乡里，逢友人，共班草而言。升曰：“吾闻赵杀鸣犊，仲尼临河而反；覆巢竭渊，龙凤逝而不至。今宦竖日，陷害忠良，贤人君其去朝乎？夫德之不建，人之无援，将命之不免，奈何？”因相抱而泣。老父趋而过之，植其杖，太息言曰：“吁！二大夫何泣之悲也？夫龙不隐鳞，凤不藏羽，网罗县，去将安所？虽泣何及乎！”二人与之语，不顾而去，莫知所终。

庞公者，南郡襄人也。居岘山之南，未尝城府。夫妻相敬如宾。荆州刺史列表数延请，不能屈，乃就候之。谓曰：“夫保全一，孰若保全天下乎？”庞公笑曰：“鸿鹄巢于林之上，暮而得所栖；鼋鼍于渊之下，夕而得所宿。夫趣舍行止，亦人之巢也。且各得其栖宿而已，天下非所保也。”因释耕于垄上，而妻耘于前。表指而问曰：“先生苦居畎亩而不肯官禄，后世何以遗孙乎？”庞公曰：“世人皆遗之以危，今独遗之以安。虽所遗不同，未为无所遗也。”表叹息而去。后遂携其妻登鹿门山，因采药不反。

赞曰：江海冥灭，山林长往。远风疏，逸情云上。就虚全，事违尘枉。

译文

（向长、逢萌、周党、王霸、严光、井丹、梁鸿、凤、台佟、韩康、矫慎、良、法真、汉老父、陈留老父、庞公）

逸民列传序。《易经》说：“‘遁卦’的义大得很呀！”又说“：不侍奉王侯大人，保留尚的名节。”因此尧帝以天为法则，不能使巢父、许由接受他的王位；周武王可算是一个很完的人了，最终只能成全孤竹君二伯夷、叔齐不周粟的清白名声。自此以后，隐逸之风传更盛，多数人的行迹大相同，而各自隐逸的动机就大不一样。有的以隐居来满足自己的志向；有的回避大人的纠缠来成全自己的品德；有的寻求安静的环境去抑制急躁的情绪；有的躲开危险的纷争来求得一时的安全；有的愤世嫉俗来建树自己的节；有的鄙视富贵来保存自己的清白。然而，看他们甘心在田亩之中劳，辛苦在江海之上垂钓，难一定对鱼鸟林草那么兴趣吗？不过各人格不同罢了。所以柳下惠虽蒙受耻辱，三次被罢免仍不愿离开齐国，鲁仲连宁肯海而死也不愿尊秦为帝，即使千乘之国国君地位也不能让他动心。如果把他们换个位置，那么他们也就不会各自的行径了。他们那顽固劲确有些沽名钓誉的模样，然而他们却像蝉蜕于尘埃之中，这个恶浊的环境，比那些削尖脑袋去追求名利的人就相距太远了。

荀说得好：“志趣超就瞧不起富贵，讲究义就轻视王公。”汉朝中衰微，王莽篡位，有志之士怀义愤十分烈。当时丢掉乌纱帽相约离开官位的，不知有多少。扬雄说：“鸿雁飞得很，猎人的箭不中了。”就是比喻那些远走飞的人。光武帝即位，侧而坐等待贤人，如饥似渴，他派人用旌帛、蒲车去征聘丘园之士，使者在崎岖山路上络绎不绝。像薛方、逢萌等人请他还不肯来，严光、周党、王霸等人来了但不肯就位。当时各方面的条件都已备，志士也在想念圣明的天，这难不正是“提逸民，使天下人心归顺”的大好时机吗？肃宗皇帝也礼遇郑均，聘请凤，来完成他们的名节。自此以后，帝德渐衰，小人当，隐士们怀着戒心，到与那班卿相站在一起为可耻，甚至拂袖而去，失去那中和之了。现在记录那些隐居不，以及来以后又相继归隐的人，列在这篇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