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对不起，到那边和我们的贵宾一起席好吗？”

说着，他又地鞠了一躬。油亮的黑，耀地在李槐英的面前闪动着。

没容李槐英说话，黄梅霜一把拉住李槐英的胳膊跟在刘文蔚的后，姗姗地扭着腰肢向人群中间走过去。

大厅上，十几张大圆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每一张桌当中还摆着一瓶在冬日难得的鲜艳的玫瑰。贵妇人、长袍褂的执政者和日本军官，还有翻译，掺杂地分坐在餐桌边。

李槐英和黄梅霜也被刘文蔚把她们分在两张桌上了。

开始，宾主都是有些矜持的。王揖唐、凌蔚之只是殷勤地敬酒，谦卑地鞠躬。而那些以“东亚主人”自居的日本级军官们，则是倨傲的、目不斜视地坐着，庄严地吃着。虽然一些妖媚的中国妇人不断地向他们殷勤地顾盼着，用雪白的手敬着酒，但他们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地直膛，正襟危坐。

“这些人倒还规矩。…”李槐英坐在一把椅边边上，不安地望着桌边的人们思索着。她的心里一直很不舒服。因为她毕竟还没有忘掉自己是中国人。看见敌人这样傲的不可一世的姿态，她心中自然到了愤怒和羞惭。但是“逢场作戏”…她想到黄梅霜的话，又轻轻地笑了。何必这样认真呢，坐一会儿，还矮了什么。…于是她仍然忍耐地坐着，可是心里却又觉得很不安。…

“激远辛苦来援助中国…”同桌上，一个中国老举杯向日本军官连连称谢的声音，把李槐英从胡的思索中惊醒了。接着是一片谢的声音，像阵旋风带着鬼气，沉沉地刮过整个华丽的大厅。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时，大厅正中的桌上，日本少将，一个五十多岁的矮个，慢慢地摸着自己的仁丹胡站起来。他举着酒杯，用威严的睥睨一切的目光向全场一扫，稳重而矜持地说了几句话。接着站在他边的刘文蔚用同样的…不过稍稍一些的男中音翻译：“我们据广田外相三大原则来到贵国，希望和诸君共同携手合作。这三大原则，简单的说，就是取缔中国的抗日活动；树立中、日、满的合作制度；第三是三国的共同防共政策。诸位在中国素孚众望、才德兼备，本军万分希望和诸君携手共。…”

一阵鼓掌，说不上烈，也说不上不烈，算是把宴会的正戏演过了。底下的空气，渐渐地缓和起来，而且也轻松起来了。

但是坐在椅边上的李槐英却到空气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张。

她旁边的那个正襟危坐、威严而稳重的日本军官，在开始时是连李槐英看也不看的。但是酒过数巡，这个人却渐渐活跃起来，对他同桌上的几个妇人彬彬有礼地，互相递菜递酒，只不过偶尔回过来觑觑李槐英。但是酒越吃得多，他的态度越变得多。同时整个大厅上的日本军官也和这个军官一样…在窒的酒气中，他们摘下了帽，解下了指挥刀，斜着睛和这些陪酒的妇人调笑起来。而那些请客的老则完全被他们遗忘了。

挨在李槐英边的军官，渐渐不理别的女人了，他大杯大杯地狂饮着白兰地，同时，不住向李槐英一个人轻猥地笑着，了满嘴的金牙。他递一个削好的苹果给李槐英，低声地用半通不通的中国话说：“小，苹果吃的！贵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