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喊号。”隔监房里突然有人敲着墙轻轻说话了。

这边屋里的四个人全霍地站起来，竖起了耳朵。

“…”“…”听不清！仿佛从遥远的地方刮过来一阵风，呜呜的，呼呼的。

“是军队散回来？”杨旭疑问地说。

“也许我们北大的同学集合起来游行到这里？”许宁陡然长了神，神情又惊又喜。

“老杨！你听！”隔又有人在叩墙。

“打倒…”

“反对…”

远远地，真的传过来了号声。

整个监狱顿时沉死寂中。卢嘉川只觉得一阵心。…

来了！也许真是北大示威的同学来了么？…

他们四个人一起伸着，一起把挤在铁窗上。黄昏的天空，灰暗而惨淡，可是在这一霎间，他们却觉得它变得异常明亮、异常丽起来了。

“反对政府卖东三省！”

“打倒刽手谷正！…”

“放北大被捕同学来！”

声音完全听清楚了！像山洪、像裂帛，昂扬、悲壮，透过监牢层层的铁，传到四个青年的耳朵里。

“一定有我们中大的同学！”年轻瘦小的吴洪涛欣喜地瞅了许宁一说。

“当然更有我们北大的！”许宁得意之更不下于吴洪涛。

“统治者的丧钟响了！”卢嘉川和杨旭是四个人当中比较老练也比较年长的两个。他们两个互相望望不知是谁说了这句话。可是，真是学生们来到这里了么？他们的里仍然带着怀疑的神。

呼喊的群众像是来到了卫戍司令的大门外。愤怒的呼号、喊叫、喧嚷之声不绝地传到了监狱里。

监狱里也突然混起来了。杨旭拉拉许宁，说：“看！蠢东西们把看守所的牌都摘下来啦！”

他们四个人同时向窗外望去：果然，监狱的甬里，军官和士兵开始忙地来来往往。

一个士兵扛着看守所的大木牌，慌忙地从他们的窗外走了过去。

“急急有如丧家之犬。”卢嘉川刚说完，突然，一阵惊人的喊声，使四个人一下愣住了。

“冲！冲去！”

“冲呵！冲呵！”

“冲呵！救北大同学呵！”

仿佛在遥远的异乡听到了亲人的召唤，卢嘉川和许宁一听见“救北大同学”这几个字，立刻睛了。他们忍住心，把脸贴住了铁栅谛听下去：“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卖国政府！…救北大同学…”的喊声越来越猛。撞击大门的声音，夹杂在喊声中也越来越响。猛地，轰然一声，喊声被淹没了，群众竟然打了卫戍司令的第一重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