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卯那里要猪鬃猪…一块七钱哩！再说，他和民众们为敌…”

她这么一说，老驴又想起来，说：“回去，回去，咱先抬回去，想想再说！”

两个人重又把猪抬回院里，兰问：“怎么，不杀了？”老驴说：“杀是要杀，得叫我想一想，怎么杀法儿。”他在院里走来走去，转游了半天，才说：“哎！咱晚上偷偷把它杀了吧！”兰说：“咱那里会杀猪哩？又没有那带尖儿的刀。”老驴说“切菜刀也能杀死！拿杠打也能打死！”兰看着老驴那个认死理的样暗笑，不再说什么。

老驴又去找老，他跟老一说，老晃了半天脑袋，思忖了半天，才同意偷偷地把猪杀了，他也要来帮忙。那天晚上吃过饭，老驴叫兰娘烧了一锅汤。等老来了，搬了个板凳放在堂屋里。板凳窄，猪一放上去，得有人扶着。不的话，猪一动就要掉下来。

老驴嘴上叼着切菜刀，左脚把猪耳朵蹬在板凳上，左手攥住猪拱嘴。右手拿下菜刀，说：“吭！摁结实，我要开杀！”老用右脚把猪尾蹬在板凳上，一手攥住前蹄，一手拉住后蹄，使劲向后拉着，说：“开杀吧！”当他一看见老驴手上拿的是菜刀，就问：“哪，能行吗？”

老驴说：“行！”

老见他很有自信，也没说什么。老驴把切菜刀在猪脖上比试了比试。他没亲看过杀猪，只是见过杀羊、杀。杀羊杀都是横着用刀把脖项一抹，血就来。他憋足了劲，把刀放在猪脖上向下一切。那猪一觉到剧烈的疼痛，四只蹄一蹬跶，浑一曲连，冷不丁地一下挣脱了老驴和老的手。向上一窜，一下碰在老驴的脸上，把他的鼻碰破了，血来。向后一个仰跤，咕咚地倒在地上。老伸开两只手向前一扑，那猪见有人来扑它，两条后向上一蹦，把老碰了个侧不楞，窜到房上。向下一落，一下落在汤锅里，溅起满屋汤横，溅了兰娘一。锅里，得猪吱喽地叫了一下，来带着满的血，在屋里跑来跑去，把家伙桌碰翻了，盆、罐、碗、碟，打了个一二净。又纵一，窜上炕去，吓得兰娘哇地一声。那猪直向窗格棂碰过去，克嚓一声，把窗棂碰断，下窗台去。跐蹓蹓地满院窜。

老驴带着满脸鼻血，从地上扶起老，两个人又去赶那只猪。猪带着血红的刀，着血，睁着红睛，盯着老驴。它这会儿明白过来，老驴不再把它抱到炕上，不再一瓢一瓢地喂它山药，不再给它篦虱，要拿刀杀它。它只要一见到人，就张开大嘴，獠牙，没命的咬。见到老驴和老赶上去，它照准了老驴的，跐蹓地窜过去。老驴两手向前一扑，扑了个空，一跤跌翻在地上。老左扑一下，右扑一下，也扑不住。那猪一直向街门窜去，本来那街门关得不，留着一。那猪向门一钻，蹓哒地把两扇门碰翻，掉在地上。那猪一门，就象了笼的鸟儿，吱喽怪叫着窜跑了。老驴和老，撒开赶上去。他们上了几岁年纪，脚不灵便了，再也赶不上带着创伤的猪。

两个老找遍了全村的苇塘和厕所，找遍了村郊的坟茔，还是找不到。老回家吃饭去了，老驴直到夜，才一个人慢吞吞地拐着走回来。说：“兰！兰！这可怎么办？

咱的猪也找不见了！”

兰说：“我说抬到大贵那里去，你非自格儿杀，你可什么时候学会杀猪哩？”

老驴说：“说也晚了，想想怎办吧！”他坐在炕沿上，丧气败打地着气，也说不上话来。

猪把窗棂碰断，兰娘把一团破衣裳挡上去，挡也挡不严，腊月的风刮来，屋里很冷，冻得老驴上直打寒颤。

兰说：“那可怎么办哩？老大伯那里是办事的人？和大家合伙一块办事有多么好，孤树不成林，孤孤零零地一个人，那里能办好了事？你去找个明白人请教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