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侄，他是我们穷人群里的凤凰，如今陷住了，我不替他打人命官司谁去替他打人命官司？”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古书上说的：梁山泊的人，还劫过法场…他想着站起来，在院里蹓了两趟，运了一气说：“俺哥们还不老…”

江涛在一边看着这位老人的神，动了他。问：

“要带多少钱？”

朱老忠说：“估计你们也没有多少钱。有多就多带，有少就少带，没有就不带。拿起脚就走，困了就找个庙儿就睡，饿了就沿村要儿吃的。”

朱老忠一说，江涛下泪来，说：“忠大伯！你上了年岁，还能那样？咱还是坐火车去吧！”

朱老忠说：“咱那里有钱坐火车！我十五岁上，一个人下关东，一个钱儿没带，尽是步下走着。”说完了，又吩咐贵他娘：“就是这么办，我走了以后，你和二贵把梨下了，收拾了庄稼，在家里等着我。还要告诉你们，在这个年月里，不要招人惹事，也不要起早挂晚的。”又叫贵他娘两锅粮带着，二贵不在家，叫江涛帮着烧火。朱老忠拿起走来，明天要走了，他要上小严村去，看看严志和好了没有。一村刚走上那条小路，看见兰在园里割菜，他又走回去，问兰：“明天，我要上济南去看运涛，你有什么话要捎去？”

兰正弯着腰割菜，一听就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抬起来。里的泪，象一条线儿在地上，说：“叔！要去吗？”

朱老忠说：“明天就走。”

兰低着，嗫嚅说：“我也想去。”

朱老忠听了，看着兰难过的样，怔了半天，才说“你不能去，咱乡村里还没这么开通，你们还没过门成亲，不要太招摇了。”

兰红着脸立起来，也不看一看朱老忠，只是斜着脸看着千里堤上。这时想起那天晚上，运涛临走的时候，他们在那里谈过话，就顺着那条小走了…她说：“你告诉他，沉下心去住满了狱回来，我还在家里等着他…”说到这里，鼻酸的再也说不下去，把两手捂着脸大哭起来，泪从手指里涌来。

朱老忠由不得手心里汗，把脸一僵，直着睛说：“兰！你有这份心就行，我要去替他打这份人命官司。只要你肯等着，我朱老忠割了脖丧了命，没有翻悔，说什么也得成全你们！”说到这里，血充红了脸。为了运涛受害，已往的仇恨，又升到他心上，他心里实在难受。清醒了一下脑，才忍过去。他说：“现在革命形势不好，你在家里，要少面，少惹动人家注意。咱小人家小主儿，万一惹着了人家，咱又碰不过。在目前来说，只好暂时忍过去，等着革命的**再来。你知吗？”

兰说：“我知。”

朱老忠说：“你给运涛有什么捎的，也拿来吧！”说着，迈动脚步，走到严志和的小屋里。

这时严志和醒过来了，在炕上躺着，上发起烧。听得脚步声，他用一件破衣服把卖地的洋钱盖上，不想叫朱老忠知。朱老忠一门，看严志和脸上红彤彤的，伸手一摸天灵盖，说：“咳呀！还这么？”

严志和说：“烧得不行。”

朱老忠说：“既是这样，明天你就不要去了，我和江涛去吧。”

严志和说：“父一场，我还要去看看他，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