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那家伙老羞成怒，着她往前走。使了她二百块钱的彩礼，才答应她抱起被，走到朱老忠家里。自此以后，碾有人推，有人挑，痛脑有人看孩，刮风下雨有人给她拾掇院。两持了多少年，才象家人家了，朱老忠又要回老家。她想：也好，离开老狼们远儿，心里也好安静。今天她才知：天下老鸹一般黑，老狼都是吃的，冯老兰早就白了尾梢儿！反来复去想着，难过得不行。

朱老忠见贵他娘睡不着觉，划个火柴，抬起半截，着墙上那盏小油灯。灯上冒起浑红的焰苗，在风前颤抖。看了看窗还不亮，听不见叫，他又翻了个，问：“贵他娘！

贵他娘！你上不好？”

贵他娘说：“不，不不好。孩要走了，我心里难受。”

朱老忠说：“谁不难受哩，又有什么办法？”

贵他娘说：“孩离开娘，瓜儿离了秧，这样的年去当兵…”

朱老忠听着，象枣棘刺着他的心，半天不说话。贵他娘说：“你想回乡，我就跟你回来。自从回到家乡，你看，这怎么能过得了日？冯老兰比俺家族长还厉害！”

朱老忠猛地说：“我不服他这个，走着瞧，才看两泥哩！”他说了这句话，再也听不见贵他娘说什么，抬起来看了看，她已睡着，他就近给她盖好被。看看贵他娘善良的面容，他的心上说不地激；有了她，才有了孩们。有了她，才象一家人家。有了她，他才不孤单。她分担了生活的担，她帮助他在穷困的生活中挣扎。要是没有她，甭说成不了一家人家，生活还很难过下去呢！他又看了看大贵，那孩抱着脑袋睡得着哩。

就在这天晚上，运涛从大贵家里走回来，心里想：“要是不叫大贵去看戏，也抓不了兵。”他一想到这里，心上就冷冷漠漠的，一个人走到兰家门，一敲门，兰走来开门。运涛走到机房里着灯，想看一会书。兰立在炕边不走，她问：“大贵被抓兵了？”

运涛说：“唔！”

兰又问：“你叫他去看戏来？”

运涛说：“唔！”

兰撅起嘴说：“上西锁井去，也不经心，那人们净会放火打黑枪。去了也罢，也不看着儿，活活叫人抓住。”

运涛说：“他生心要抓你，找你的岔，说什么也不行。

谁又长着前后？”

两人楞在那里，为大贵的命运担心，两颗心同时突突地动。第二天早晨，运涛一起就去看大贵。忠大娘又给大贵了顿好吃的，朱大贵吃完了饭，忠大娘给他穿上一新衣裳，把常穿的衣裳包了个小包袱，叫他拿着。大贵又挑了几件扔下，说：“当上兵，什么都有了。”

忠大伯在一边看着，呆了半天才说：“我先说给你，大贵！咱当兵不象别人家，不能抢抢夺夺，不能伤害人家命，你打枪的时候净朝着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