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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游徐霞客游记记三十九(3/7)

又西逾坡,过一塘,北下峡中。共二里,有溪自北峡来,架木为桥,西度之。桥之南,又有溪自南峡西来,与桥,而于蛮边南大溪者。既度桥西,即北向上坡。其坡峻甚,且泞甚,陷淖不能举足,因其中林木闷,畜蹂践,遂成淖土,攀陟甚难。

二里,就小径行丛木中。

三里,复与大路合,峻与泞愈甚。又北上一里,折而西南上峡中。一里,南逾其冈,则中台东下之脊也,始见有茅庵当西崖之下,其崖矗然立于后,上参霄汉,其上盖即石城云。

庵。

庵东向,乃覆茅为之者,其前积木甚,一匠工斫之为殿材。昨所晤老僧号沧海,四川人。已先至,即为余饭。余告以登石城,僧曰:“必俟明日,今已无及矣。此路惟僧能导之,即喧中人亦不能知也。”余始信喧人之言不谬,遂停其茅中。此寺虽称中台,实登山第一坪也。石城之,横峙于后者,为第二层。其后又环一峡,又矗而上,即雪山大脊之东突,是为第三重。

自第一坪而上,皆危嶂木,蒙翳悬阻,曾无人迹。惟此老僧昔尝同一徒,持斧秉炬,探历四五日,于上二层各斫木数十株,相基卜址,结茅于上,以去人境太远,乃还栖下层。今暄人归依,渐有展拓矣。

十三日僧沧海饭,即执殳前驱。余与顾仆亦曳杖从之。从坪冈右腋仆树上,度而。其树长二十余丈,大合抱,横架崖下,其两旁皆丛箐纠藤,不可着足,其下坎坷蒙蔽。无路可通,不得不假于树也。过树,沿西崖石脚,南向披丛棘,天,足不践地,如蛇游伏莽,狨róng金丝猴过断枝,惟随老僧,僧攀亦攀,僧挂亦挂,僧匍匐亦匍匐。二里,过崇崖之下。又南越一冈,又东南下涉一箐,共里余,乃南上坡,践积茅而横陟之。其茅倒者厚尺余,竖者丈余,亦仰不辨天,俯不辨地。又里余,南冈之上。此冈下临南峡,东向垂支而下,有微径自南峡之底,西向循冈而上,于是始得路。随之上蹑,其上甚峻,盖石城屏立,此其东南之趺fū,南峡又环其外,惟一线悬崖峡之间。遂从攀跻西向上者五里,乃折而北上。一里,西北陟坎坷之石,半里,抵石城南垂之足。乃知此山非环转之城,其山则从其后雪山之脊,东度南折,中兜一峡,南嵌而下,至此南垂之足,乃峡中之门也。其崖则从南折之脊,横列一屏,特耸而上,至此南垂之足,则承趺之座也。峡则围三缺一,屏则界一为二,皆不可谓之城。然峡之杳渺障于内,屏之突兀临于外,此南垂屏峡之,正如黄河、华岳,凑扼潼关,不可不谓险之极也。从南垂足,盘其东麓而北,为崖前,正临台庵而上。间有,亦东向,嵌间,登之缥缈云端,凭临琼阁,所少者石髓无停耳。盘其西麓而北,为崖后,正环坠峡之东。削垒上压,渊堑下蟠,万木森空,藤藓拥,幽峭之甚。循崖北行一里,路分为二:一东北上,为蹑崖者;一西北,为盘峡坳者。乃先从峡。半里,涉其底,底亦甚平,森木皆浮空结翠,丝日不容下坠。

山上多扶留藤,所谓篓也,此而长,有长六丈者。又有一树径尺,细芽如,密缀外无毫隙。当其中有木龙焉,乃一树也。其下形扁,纵三尺,横尺五。自地而上,二尺五寸,即半摧半茂。摧者在西北,止存下节;茂者在东南,耸于而起。其正圆,围如下之半,而不啻十余丈。

其所存下节并附之,其圆亦如耸,得下之半,而其中皆空,外肤之围抱而附于耸者,其厚止寸余,中环空腹如桶,而盈焉。桶中之二尺余,盖下将及于地,而上低于外肤之边者,一寸有五,其不甚清,想即树之沥也。

中有蝌蚪跃,杓yǎo即勺之则不见。

然底无旁,不旋踵即不及转仍满,亦不见所自来,及满至肤边下寸五,辄止不溢。若有所限之者,此又何耶?

其树一名溪母树,又名冬瓜,言其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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