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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游徐霞客游记记二十九(3/7)

贼之窟也。

西望则重崖层峡,其下簇,不知澜沧之已嵌其底也。由脊而南,有庵横跨坳中,题曰普济庵,有僧施茶于此,是即所谓江坡也。其南,西瞰峡底,浊一线绕东南而去,下嵌甚,隔危崖崪嵂zúlù山而险,上截云岚而下啮江者,即罗岷山也。

澜沧江自吐蕃嵯和哥甸南,经丽江、兰州之西,大理、云龙州之东,至此山下,又东南经顺宁、云州之东,南下威远、车里,为挝龙江,趾至海。

《一统志》谓赵州白厓睑又作“敛”、“脸”等,在唐代为一政区设置,后世则存其说法,但义并不指一政区,而是指一片平坝地区,似在“甸”字相近礼社江,至楚雄定边县合澜沧,元江府,为元江。余,澜沧至定边县西所合者,乃蒙化漾濞、江二,非礼社也;礼社至定边县东所合者,乃楚雄龙、禄丰二,非澜沧也。然则澜沧、礼社虽同经定边,已有东西之分,同下至景东,东西鄙分愈远。

李中谿著《大理志》,定澜沧为黑,另图说,于顺宁以下,即不能详。

今技铁锁桥东有碑,亦乡绅所著,止云自顺宁、车里南海,其未尝东元江,可知也。

由岭南行一里,即曲折下,其势甚陡。回望铁桥嵌北崖下甚近,而或迎之,或背之,为“之”字下者,三里而及江岸。即挨东崖下溯江北行,又一里而至铁锁桥之东。先临设关,巩同“拱”石为门,内倚东崖,建武侯祠及税局。

桥之西,巩关亦如之,内倚西崖,建楼台并祀创桥者。巩关俱在桥南,其北皆崖石巉削,无路可援。盖东西两界山,在桥北者皆夹石,倒压江面,在桥南者皆削土,骈立江旁,故取俱南就土崖,作“之”字上下,而桥则架于其北土石相接。其桥阔于北盘江上铁锁桥,而长则杀之长度要短一些。桥下皆浑浊,但北盘有奔沸之形,淜湃同澎湃之势,似浅;此则浑然逝,渊然寂,其莫测,不可以其狭束而与北盘共拟相提并论也。北盘横经之练,俱在板下;此则下既有承,上复绷,两崖中架两端之楹间,至桥中,又斜坠而下绷之,络如机之织,综织布机上使经线上下错以受纬线的一装置之提焉。此桥始于武侯南征,故首祀之,然其时犹架木以渡,而后有用竹索用铁维舟者,犹尚存。

或以为胡敬德,或以为国初镇抚华岳。而胡未之至,华为是。然兰津之歌,汉明帝时已著闻,而不始于武侯也。万历丙午(公元1606年),顺宁土酋猛廷瑞叛,阻兵烧毁。

崇祯戊辰,云龙叛贼王磐又烧毁。四十年间,二次被毁,今己巳(公元1629年)复建,委千一员守卫,固知迤西咽,千百载不能改也。

余时过桥急,不及叩桥东武侯祠,犹登桥西台间之阁,以西崖尤峻,为罗岷之麓也。于是巩关,循罗岷之崖,南向随江而上。《志》,罗岷山千余丈。蒙氏时有僧自天竺来,名罗岷,尝作戏舞,山石亦随而舞。后没于此。人立祠岩下,时坠飞石,过者惊趋,名曰“行石”

石本崖上野兽抛踏而下,昔有人于将晓时过此,见雾影中石自江飞上甚多,此又一异也。五里,至平坡家夹罗岷东麓而居,下临澜沧,其所上犹平,故以“平坡”名,从此则蹑峻矣。时日尚可行,而负僧苦于前,遂止。永昌重时鱼。鱼似鲭鱼状而甚此江,亦此时。谓之时者,惟三月尽四月初一时耳,然是时江涨后已不能得。

二十九日再鸣,餐。平明行,即曲折南上。二里余,转而西,其山复土尽而石,于是沧江东南从大峡去,路随小峡西向。西一里,石崖矗夹,有自夹中坠,先从左崖栈木横空度,即北向。叠磴夹间,或西或北,曲折上跻甚峻。两崖夹石如劈,中垂一霤,捣石而下,蹬倚而上,人若破扪天,若争跃颡,两不相逊者。夹中古木参霄,虬qiú枝卷曲壮的树枝悬磴,声石,冷人心骨,不复知有攀陟之苦,亦不知为驱驰之也,上二里,有庵夹,有者居之,即所谓山达关也。

由其后又西上,路分为二,一渡循南崖,一直上循北崖,共一里余而合,遂凌石峡上。余以为山脊矣,其内犹然平峡,淙淙由峡中来,至是坠峡石东下,其外甚峻,其内甚平。

登其峻,回望东山之上,层峰,直东而近者,乃狗街、沙木河驿后诸脊,所谓博南丁当也;东南而远者,宝台圆穹之也。内平亦有两三家当峡而居。循之西,坞底成畦,路随涧北。二里,涉涧而南,盘南峰之腋而西。一里,透峡西,则其内平洼一围,下坠如城,四山回合于其上,底圆整如镜,得良畴数千亩,村庐错落,犬桑麻,但有灵气。不意危崖绝蹬之上,芙蓉里,又现此世界也,是为寨。先是闻其名,余以为将越山而下,至是而知平洼中环,山注洼中,惟山达关一线坠空为,武陵桃源,王官盘谷,皆所不及矣。此当为滇第一胜,以在路旁,人反不觉也。

循洼东稍南上,有庐夹,是为寨铺,《志》有阿章寨,岂即此耶?又南随峡坡东行二里,逾一东坡之脊,脊两旁有两三家,脊南犹东南下澜沧,仍非大脊也。

过脊南,东南二面,山皆下伏,于是东望宝台,知澜沧挟其南去,南瞻澜沧西岸,群峰杂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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