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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游徐霞客游记记二十三(3/7)

南向悬崖下,僧曰:“既无路而有虎,君何苦必试也。且外阻危崖,内无火炬,即不遇虎,亦不能。”

杨氏谓:“急下山,犹可觅罗尤温泉,此不测区,必不能从也。”乃随之东北下山。一里,路分两岐:一循山北下,为州便;一直东随坡下,即来时。僧乃别从北去,余仍东下。一里,路左有一石,当坡东向而峙,下瞰土主庙后,石三丈,东面平削,镌三大天王像于上,中像更大,上齐石,下踏崖脚,手托一塔,左右二像少杀之,土人言,土司兵,必宰猪羊夜祭之,祭后牲俱乌有,战必有功。是为天王石。

又下一里,至土主庙南,乃逾涧南上坡,循西山之东,逾坡度坞,南向而行。村之倚坡临川者,篱舍屈曲,竹树扶疏树木大茂盛,缀以夭桃素李,光景甚异,三里余而得一村,则金华之峰,至是南尽。又下为盘岭,回亘南去,兰州之,由是而西逾之,从杨村而达焉。

由村南东盘东突之嘴,共里余,南转而得罗尤邑,亦百家之聚也。

有温泉,在村洼中,每冬月则沸如注,人争浴之,而至则涸成污池焉。止而不,亦不矣。有二池,一在路旁,一在环堵之内,今观之,与行潦积无异。

土人言,其与兰州温泉彼此互,溢于此则彼涸,溢于彼则此涸。大意东者在秋冬,西者在夏,其中间隔重峦绝箐,相距八十里,而往来有时,更代不,此又一异也。

村中有泉自西峡,人争引以,与温泉不相涉。其上有石龙寺,以晚不及探,遂由大北返。四里,北越一桥,桥北有居庐,为寨村。从村北折而西,望金华山石门之峡,悬双阙,如天门夐峙。又二里,北抵州治,南街,又里余而返寓。

十五日余启行,闻杨君乔梓言莽歇岭为一州胜,乃复为一日停。命担者裹饭从游,先从崖场。崖场者,在金华北峰之下,有涧破重而东,剖层峰为二,其内皆云舂碓,极幽寂之致。莽歇此为地名正,当从南崖上;余意披峡而西,由峡底觅上,更可兼尽,遂溯。始缘涧北,不得。仍渡涧南西,南崖之上,即昨桃迷坞,而此当其下嵌。矫首两崖霄,但谓涧底泉,别有天地,不复知峰,更占人间也。曲折三里,只容一溪宛转,舂互答。既而峰回峡转,前岭西亘,夹涧北来,中壑稍开,环崖愈嵌,路亦转北,而回眺西南岭,当是莽歇所在,不应北。适有樵者至,执而问之,曰:“此涧西北从后山来。莽歇之,当从西亘之岭,南向蹑其脊,可得正。”余从之。

遂缘西亘岭西南跻之,虽无路径,方位已不吾目中。一里余,遂南蹑其北突之脊,东来之路,亦逾此转南矣,遂从之。

此峰自金华山北向横突,从此下坠,前尽于崖场峡,后尽于所逾之脊。

其西又有山一支,亦自南北向横突金华山之后,而为北下之峡。盖二山俱从西南老君山来,分支并驰,中夹成箐,石崖盘错,即所谓莽歇岭也。于是循金华山之西南向二里,又渐下者半里,而抵箐中,其箐南来,东崖即金华北岭之后,西崖是为莽歇,皆纯石危亘,骈峡相对,而路当其下。先有一崖,北向横障箐中,下嵌成屋,悬覆二丈余,而东北一石下垂,如象鼻地,路南向无隙。从象鼻卷中,傍东崖上透,遂历覆崖之上,望东西两崖,俱有石庋覆云,而西崖尤为突兀,上两亭,因西向蹑危登之。

其亭皆东向,倚崖缀,浮嵌欹仄,而南列者较大,位佛像于中。左有泉自石罅,下涵小池而不溢。

北亭就嵌崖通路,摭虚而过,得片石冒亭其上,三面悬削,其路遂绝。此反北凌箐象鼻覆崖之上矣,凭眺久之,闻木鱼声甚亮,而崖回石障,不知其。复东下箐底,溯细统北,则西崖转嘴削骨,霞崩嶂压,其势弥异。半里,矫首上眺,或下嵌上突,或中刳旁裂,或层堆,或直劈,各极骞腾。

有书其上为“天作山”者,其字甚大,而悬穹亦甚,或云以篾箩藤索,从峰倒挂而书者。西崖有白衣大士,东崖有胡僧达,皆空粘而成,非似人迹所到也。更南半里,有玉皇阁当箐中。由此攀西崖,捱石磴,有僧嵌一阁于崖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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