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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游徐霞客游记记八(6/7)

早晨天气沉。二十日、二十一日在州署中。这两日天气都是忽晴忽雨。二十二日唐元鹤君为我写作《静闻骨记》,三次修改之后才完成。然后准备好酒宴和舞.乐戏曲,并前往邀请杨学师、赵学师以及唐大来、黄沂兄弟,一同宴饮为我饯行。

二十三日唐元鹤君又馈赠我棉袄、夹,备办了丰厚的临别礼。唐大来为我写了很多书信,而且寄信给闪次公,也赠送我钱财作路费。于是到州署向唐君致谢,为明日一早发作准备。晋宁州位于滇池南岸一片比较开阔的山坞中,州境西边到金沙山,沿着将军山抵达三尖村,和昆州界的距离,不超过二十里;东边到盘龙山,和微江府界的距离,不超过十里;北边到分河桥,与归化县界的距离,不超过五里;南边伸山坞,与微江府界的距离,不超过十里。总计南北不超过十五里,东西不超过三十里,比不上以山为界的各土司领地的一个角落。

晋宁州的河,只有四通桥下的最大。这条河接纳了两条溪,二条溪都在牧羊山下的石村汇合。一条是大坝河,是从河涧铺来,发源于关索岭,我从前去江川县时顺着大坝河走;一条是大甫河,发源于铁炉关,与新兴州分界。两条河汇合后过四通桥,又分一半往东去,溉晋宁州北的土地。到晋宁州东北,又有盘龙山涧中的,从州城的东南边顺着城墙往北,被引为护城河,然后下去,和四通桥下往东溉土地之汇合,于是往北,成为晋宁州与归化县的分界线,然后从安江村去。这条河是知州唐公新近开通的。

晋宁州的两个属县都位于州境东北,也在滇海东南岸的其余山坞中。归化县位于州城北面二十里,呈贡县又位于归化县北面四十里。呈贡县北面就是昆明县的辖境,东北面是通往板桥的路,东面是宜良县的辖境,东南面是罗藏山,是宗县的辖境。归化县北五里有莲山,又叫龙,有从其间。罗藏山在归化县东十里,是盘龙山东北的主峰,东南面距离激江府四十里。罗藏山耸起,总领山,与邵甸的梁王山相对,也被称为梁王山,因为元朝时梁王在这座山上安营扎寨。其西北麓是滇池,东南麓是明湖、抚仙湖。分成两边各各的,以这座山为分岭;分三派其沟壑,也是随着这座山绕。这样说来,那么和邵甸的梁王山相比,罗藏山的气势更加磅礴了。其脉从铁炉关开始,往东延伸成为关索岭,又往东延伸到江川县北,成为屈颗巅山,于是往北延伸为罗藏山;再往东延伸到宜良县西境内,又往北越过杨林所西岭,再往北越过兔儿关,又往北聚结为邵甸梁王山,从而成为果山、月狐山的山梁。晋宁州城的四城门,从前都倒塌毁坏。唐元鹤就任知州,修建城楼,建得极其壮丽。

一’晋宁州往东到微江府有六十里,往西到昆州有四十里,往南到江川县有七十里,往北到省会昆明有一百里,东南距离路南州一百五十里,东北距离宜良县一百六十里,西南距离新兴州一百二十里,西北距离安宁州一百二十里。唐元鹤知州最初被任命为陕西省三县知县,因为抵御寇有功,就被提升为辖三县的邺州知州,因父母去世而离职服丧,之后到晋宁州补职。他的长年纪十五岁,文学特别优秀,写文章有惊人之语。其余的三个孩都年幼。唐大来〔名泰〕选贡生,以赡养母亲为由而推辞受选。唐大来的诗文、画画、书法都得董其昌三昧。我在家乡时,陈眉公就先寄信给他说:“我的好友徐霞客,足迹走遍天下,现在要来探访足山以及大来先生。他此行不同于那些有求于平原君的客,望好好待他。”等来到云南省城时,我袋中已空无一文,不能再往前走,当初我不知有唐大来其人可以求告。忽然有一天遇到张石夫,他对我说:“这里的名士唐大来,不能不和他会一次面。”我游览跷时,听说唐大来住在傅元献的别墅,前去寻访,没有遇到。返回省城,忽然有人向我拱手行礼说:“您不就是徐霞客吗?唐大来君等候先生很久了!”这人是周恭先。他和张石夫友善,和张石夫一起先见到唐大来,唐大来就把陈眉公的信读给他们听,周恭先又向我诵读此信。我才知陈眉公用心周到、情谊真挚,不是世人的友谊所比得上的。唐大来虽然贫穷,却能不辜负陈眉公的厚情意,因和陈眉公是朋友,而把陈眉公的朋友也当自己的朋友。我在穷困时而得到救济,是如此地于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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