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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游徐霞客游记记二(3/7)

峰突兀当关。北界即磨盘东转之山,南界即大堡山诸石峰,相凑成峡,而石峰当其中,若蹲虎然。由其东南腋行,南界石山森森成队南去,而路渐东北上。五里当关峰之东,其东垂有石特立,上有斜骞向旁斜伸展之势,是曰金山,所谓“金独立”也。又东一里,一在南小峰下,时雨阵复来,避其中,饭。又东三里,东上峡脊。其脊即磨盘山东走脉,至此又度而南,为大堡营东山者也。一里,逾脊之东,其上有岐南去,不知往何彝寨。脊东环洼成坞,有小北下,注东南坞中,稻禾盈塍。有数家倚北峰下,曰没奈德。东峰下有古殿二重,时雨势大至,趋避久之。乃随下东南峡,峡路下,两旁山势,仍觉当人面而起。东行峡中二里,有自峡南,与峡同东注。

又一里,有小石梁跨溪,逾之。从溪南东行,一里,溪北注峡,路东逾冈。一里余,有坞自西北来,环而南,其中田禾芃彧péngyù茂盛,村落下。东二里,有数十家夹路,曰山彝,亦重山中一聚落也。于是又东北一里,石峰亘,逾其南坡,抵峰下。又东南一里,有塘在山坞,五六家傍坞而栖,曰挨泽村。

又东北二里,为三板桥。数家踞山之冈,其桥尚在冈下。时雷雨大至,遂止于冈上寨。

二十四日主人炊饭甚早,平明即行。雨霏霏,路殊甚。下坡即有小石梁,其下亦不大,自西而东注,乃于西北石,而复东北中者。其桥非板而石,而犹仍其旧名。

桥南复过一寨,乃东向行坡间。

二里,有歧当峡:从东北者,乃;从直东者,为大,从之。直东一里,登冈上。

其北有坞在北大山下,即寨聚所托,中有禾芃芃焉。

冈南小石峰排立冈,自东而西,遂与北山环峙为峡。

峡,东行四里,逾脊北上,半里其坳。其北四峰环合,中有平坞,经之而北,西峰尤突兀焉。北半里,又穿坳半里,复由峡中上一里,直抵北峰下。其峰耸亘危削,如屏北障。其西有坞下坠北去,其中箐雾黑,望之杳然。路从峰南东转,遂与南峰凑峡甚。披隙而东半里,其东四山攒沓,峰,丛木蒙密,亦幽险之境也。遂循南峰之东,南向坞,半里,乃东南上。半里,逾冈脊而东,其东有坞东下,路从冈南向行。一里,复南坳。其坳东西两峰,从冈脊起,路其侧,复东向行。三里,始稍降而复上。于是升降曲折,多循北岭行,与南山相持成坞。六里,路从坞而东。又五里,稍上逾坳,南北峡始开。再东盘北岭之南三里,始见路旁余薪爂灰,知为中火之地。从其东一里下峡,始得石路,迤逦南向。平行下二里,俯见南坞甚沓。循北岭东向行一里,忽闻溪声沸然。又南下抵坞中,一溪自东而西,有石梁跨之,溪中颇大而甚急。四顾山回谷密,毫无片隙,不知东北之从何来,不知西南之从何,当亦是于窍中者。候行人问之,因坐饭桥上。久之不得过者,乃南越桥行。仰见桥南有歧蹑峰直上,有大则溯溪而东。

时溪涨路渰yān掩盖,攀南峰之麓行。念自金山东上,一路所上者多,而下者无几,此溪虽坞中,犹是山巅之也。东一里,循南峰东麓,转而南。隔坞东望,溪自东北峡中破崖而,其内甚。路舍之南,半里,复循南峰南麓,转而西向坞。一里,坞穷,遂西上岭。一里,逾岭,始见有路自北来。合并由岭上南去;此即桥南直上之岐,逾岭而下者,较此为迳直云。由岭南行,西瞰坞甚,而箐密泉沸,亦不辨其从何也。又南二里,转而东,循北岭南崖东向行,亦与南山下夹成坞,下瞰密,与西坞同。东五里,其坞渐与西坞并,始知山从东环,坞乃西下者。又东向逾冈,东北一里,度一脊,其脊东西度。

从其东复上岭,一里,则岭东有坞南北辟。乃北转循西山行坞上,一里,坞穷。从坞北平转,逾东岭之东,共二里,有数家在路北坡间,是曰界寨,以罗平村落东止于此也。又东行冈上二里,再上岭一里,逾而东,则有峡下嵌,惟闻声汹涌,而不见。从岭上转而南行,东瞰东界山麓,石崖悬削,时突于松梢箐影中,而不知西界所行之下,其崖更耸也。南行一里,始沿崖南下。又一里,仰见路西之峰,亦变而为穹崖峭,极危峻之势焉。从此瞰东崖之下,江转曲,西南破去;隔江有茅两三,倚崖而居。乃东向拾级直下,一里,瞰江甚近,而犹未至也。转而北,始见西崖矗立天,与东崖隔江对峙。其崖乃上下二层,向行其上,止见上崖而不得下见,亦不得下达,故必迂而南,乃得拾级云。

北经矗崖下半里,下濒江,则破崖急涌,势若万之奔驰,盖当暴涨时也。其发源于师宗西南龙扩北,合陆凉诸为蛇场河,由龙甸及罗平旧州,乃东北至伊泽,过束龙山后,转东南抵此,即西南峡,又二百里而会八达盘江者也。罗平、普安以此江为界,亦遂为滇东、黔西分界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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