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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游徐霞客游记记一(5/5)

岭往北走,又走了五里,然后逐渐下山,有哨所位于山坞南边的山冈上,这是平沙哨,是广西府城北面的军事要地。平沙哨东边是紫微山背后的山脉,仍然像屏障一样地耸列下去,没有尽;西边则是连绵不断、蜿蜒曲折的山峰,从北边师宗州往南延伸为阿卢山,山阻挡了坞中,使从沪源中穿过。顺着平沙哨前的山坞往北行,六里,有从北往南,一座小石桥横跨在溪上面,名叫矣各桥。溪发源于东西山脉分界的地方,从桥下向西边后再转南山坞就往南注后就是沪源的上游。又往北走六里,有村庄在西边的山腰上,溪经的峡谷从东北边伸过来,路往西北边上山。一里,顺着山岭往上走,二里,就越过西的山梁,于是俯视着西坞而行。坞中冲刷沟壑,有村庄在下面;山坞西面又有连绵不断的山从北往南延伸,和西山相对峙,又形成峡谷。顺着岭上又往北走四里,才往西北下到西峡谷中,一里抵达山脚。再沿着峡谷东麓往北走十五里,又有连绵不断的山冈连接在峡谷东西之间,有数家人背靠山冈居住,这是中火铺,有公馆设在这里。〔照《广西府志》记载,师宗州南边四十里设有额勒哨,应当就是这里了。〕吃过饭,仍然顺着峡谷往北走。峡谷中有四五座石峰,各自分开耸立、气势峻。峡谷西边似乎有条溪往北淌走,路顺着峡谷东边走,东、西两边的山又互相对峙着往北走向。坞中全是野草、地势低,一直到师宗州,空旷得片瓦无存。听说过去坞中也有村落,自从普名胜等人没此地,挠百姓,百姓都逃离了,山坞于是成了荒无人烟的通。广西府的李翁曾对我说:“师宗州以南四十里,空无一人,都是因为普名胜叛,百姓不能安居乐业。山督府内现在也有普名胜的军队没,路南州的路也受阻不通。师宗州城以外,恐怕都是危险的境地。〔山是秦土官的山寨。这座山最,是弥勒州东西山分支的地方。山西面则北连陆凉州,西连路南州,有去两州的小路。山从前设有督捕城,现今逐渐失掉作用。秦土官被昂土官杀死,昂土官又被普名胜俘掳。现在普名胜的军队不时地没这一带,人们不敢从山走,去路南州、微江府的人,反而往南绕弥勒州,再往北朝革泥关走。大概除了广西府城以外,都被普名胜慑服了。即便是府城以北的各村庄,只要百姓稍有温饱,普名胜就坐地摊派钱财,如果敢违抗,全家立即被掳掠而去。所以百姓宁愿离四方,也不敢对官府诉说一个字,因为官府不能保护百姓的生命安全,而普名胜的生杀予夺立即能够实施。〕往北走二十里,穿过山坞往西走,在坞中过一座桥,有条小河从南往北,渡过小河,转向西北走。夜已经降临,顾仆走在后面,我跟随一位老人、一个孩走在前面,在昏暗中跌跌撞撞地行。我声呼叫顾仆,老人立即摇手禁止,是因为怕土匪听见喊声来抢劫。顺着坡攀登了十里山坳,有一座尖峰耸立在山坳当中,从尖峰侧面穿过,仍然朝西北走。这段路十分泥泞,错,几乎辨不清路在哪里。后面不知顾仆走向什么地方,朝前不知师宗州在哪里,莽撞地跟着老人走,而老人竟然不了解师宗州的远近。〔老人开初说到不了师宗州城,顺路有村庄能够住宿。我不相信。到这时既找不到村庄,并且看不到师宗州,我又询问老人。老人说:“我从前走过这段路,已经十四年了。从前路上到有村庄,想不到现在竟然沧海桑田,无法辨认!",〕过了一段时间,渐渐听到隐隐约约的狗叫声,真像空谷之音那样难得,知距离有人烟的地方不远了。过了尖山,一共走五里,往下越过一条小溪,上坡,终于到了师宗州城。抵达城东门,城门已经关闭,但城外没有人家。顺着城墙走到城东北角,有几家人住在茅草屋里,都早已熟睡。老人便和孩离去。我停下来寻找住,没有哪一家开门。我心中惶惶不安,挂念顾仆背负着行李,山路荒凉,空无一人,再加上泥泞、天黑,不知他怎么走?而且不知他从哪里走?过了很久,看见黑暗中过来一个人影,我急忙呼叫并得到回答,这喜悦,可想而知!不久看见前面有灯光,赶忙过去敲门求宿。这家人开始决推辞,我等了很久,才开门让我们去。烧煮杨君赠送的粉糕吃,像怡糖般地甘甜。洗脚后垫着草就睡了,半夜又听到雨声。〔房主人对我说:“今天早上有人从广西府过来,说平沙哨有沙人拦路抢劫。您是怎么走过来的?”我说:“没有遇到沙人。”主人说:“可见您有福气啊。当地人和沙人认识,还被索要钱财后才放行,您却没遇到,难是偶然吗!就是在离这里五里的尖山下面,也时不时地有土匪没,当地人天还不黑就不敢走了,您黑夜通过是何等地幸运啊!”〕

师宗州位于两山之间的峡谷里,东北和西南都有山夹绕。州城所在的山坞纵横开阔,不整齐,也不大。河从东南边绕到州城北边,然后往西边去,也不大。城墙虽然是砖墙却很低。城外民房稀少,全是草房而看不见一片瓦。这一地区哨所的守军,也都属于何天衙辖。

州城西边有通玄,距离城二里,还有透石灵泉,都来不及游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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