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涛之中，似湍急的终归没有走去的办法。打算返回刘公岩，天已昏黑无法赶到，此时无论是虎狼毒蛇，凡是会飞能走的族类，一概能胜过我。幸好刺棘在中间障蔽着，反而似未开凿的宇宙一片混沌，或者趴下穿过它的下，或者似猿猴样过那屏障的端，很久之后居然到了坳脊上。俯抓住荆棘下山崖，益发觉得在昏暗中下坠没有恐惧之。不久到了左的菜地中，这才得以来到岩，参慧却已放下门门撑住了门。呼叫后开了门，再次得以，反而觉得好像是再生了一样。

初七日参慧一早赶去念经法事，我由于衣服未，在岩中自己烧饭独自烤火。可这一天雨下得淋漓不止，将近中午时稍微间断了一下，于是赶到城南打听船，再城去补衣服。这天早‘晨有三条船已开走，估计必须到此等船，大致船从怀远驶来，不能预先计划，而本地的船却不定时发船。傍晚才返回中取行李，以便住到城南的旅店中，可参慧还未返回中，来不及与他别，为此留了些钱给他徒弟便离开了。这天是七夕，这地方的人就拿它当中元节，更不知乞巧，只知祭祖，也是这一方厚淳朴的风俗了。此时阵雨不时发作，江暴涨，我因而买酒来漫不经心地喝下，到夜里抱着草便躺下了，雨透过茅屋滴下来，铺盖全了。初八日雨势更急，江涨得更猛。早上找到一只船，连忙带着行李下去等；很久之后，船主人到了，船很窄，情势难以共，我只得又背着行李回旅店。这天中午势浩浩森森，越过岸边拍打着江岸，街市中人见位上涨刻度增，多移居到地势的原野上去避洪。我坐着面对滔滔江，大树连带叶布满江面下来，分成队列打着漩涡，好像战舰一样争先恐后。当地人大多用小船拦截其中的零散枝叶，顷刻就装满一船；又用长绳系住那大树，顺势下到湾漩之，方才拖回旋的，把树拉到岸边。岸边的人说：“房屋都将保不住，要柴火有什么用？"’船上的人说：“我趁势得到好，不像你们等着被淹。”相互都笑了。

初九日夜里雨又断断续续地下起来，到天明慢慢停了，可江更加上涨。我仍然找到一条小船，坐在船中，停泊在城南吊桥下。此桥二丈，桥下从西北方自演武场来，起初涸不成，到这里倏地越过江岸，倏地漫过了桥，人人都有炉灶沉底生青蛙的忧虑。过了中午，主船只的人来了，是都指挥使司促奏表的差役。又有本县的差役用四条独木舟，连缀在小船两旁，以便赶赴府城，是府里发公文取来装载盐卤的船。那船虽刁六得到这四条独木舟，好像添了两个翅膀。下午开船，往东南行，不久转向西南，二十里，有座山突立在江右，是自西边古东山越过笼坳而后往东延到此地的山。又行船二十里是街，有个百人家的村落在江右。又行五里，是芙蓉山横亘在江的东南，有个百人家的村落在江左。又向西南行五里是和睦墟。又向西十里过了舞江。晚上停泊在沙弓，江将要漫到街上，完全失去了来时满是沙石浅滩的悬崖了。

初十日黎明开船。行十五里，到。五里，到杨城，船停下来等差役去站取给养。此江的西北有山崖濒临江，大致是在东面与相对的山。到中午才开船。五里，到草墟，十五里，到罗岩。村在江左，罗岩在江右。那岩石层层突起杂沓斑驳，五灿烂。南面的石崖稍低，有灵芝状的岩石倒卧在峰，山崖半腰有个山似葫芦样刺空，应当也有胜景可以探寻，但来时因为炎天下雨掩着船篷，去的时候又仅能隔江远远斜视，山崖间的猿猴白鹤，能不讥笑人吗！又行五里到杨柳，又行五里是大堡，又是十五里为旧县，又行五里到古城，又五里到白沙湾。江北有座尖峰，两个尖角分在东西两突起，特别陡峭，它南边成丛的山峦就是县城靠的地方了。江到白沙湾又曲向南，又行十里，下午抵达柳城县西门，龙江从西边到庆远前来会合。据志书，县城西边有座穿山，但县城西面地势平坦濒临江中的小洲，地上尚且无山，哪能有“穿，"？又，城北有笔架峰、文笔峰，可找不到它的据。问遍当地人，有认识的人指城西南隔江山峰陡峭成丛矗立之是笔架峰、文笔峰，又说峰有从山腹中穿透，穿山应当也就是此。但是方位与志书不相符，而且志书既然各自标，这里为什么聚集在一起呢？差役再次前往骤站中去，我坐等了很久，停泊的时候多行船的时间少，想不到顺而快行的常理到这时滞留如此！天黑后，差役来了，促船夫夜间行船，于是得以补足白天的不足了。向南二里，江的左岸是峦拦山，陡削的山崖横截江，是县城在南边的屏障；江的右岸就是成丛峭立的山峰，是当地人指认为笔架峰、穿山的地方，然而透亮光的始终无从看到。顺月夜划船，瞬息就是十五里，转向东北行。又行五里，有座山突兀耸立在江东岸，排列着往南延伸，江也随山势向南折，河滩声轰轰，如隆隆雷声不绝于耳，这是倒滩。莫非是山反而逆，所以把它标为“倒”，而互相依傍近，故而把它叫“”吗？此时波光山影，月滩声，为它们衬托，所说的挟飞仙遨游的事没有啊！又往南十五里是古陵，又行二十里是皇泽墟，西面与鹅山隔山相望了。又南行三里抵达柳州府，停泊在府城南门，城中更鼓还刚刚敲响。

十一日早晨西南门，来到朱家寓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