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东南度脊，仰首直上，又一里，再逾一脊，则下瞰脊南，云仙已在下方矣。盖是岭东西横亘，西为绝北尽，东即属于前所登云东第二层之岭也。于是始得路，更南向登，其上冰雪层积，若从玉树中行。又一里，连过两峰，始陟最。是时虽旭日藏辉，而沉霾屏伏，远近诸峰尽真形，惟西北远峰尚存雾痕一抹。乃从峰脊南下，又一里，复过两峰，有微路“十”字界峰坳间：南上复登山，东由半山直上，西由山半横下。然脊北之虽，而纯土无石；脊南之峰较下，而东面石崖穹，峰笋离立。乃与顾仆置行李坳中，从南岭之东，攀崖隙而踞石笋，下瞰坞中，有茅一龛，意即老君岩之静室，所云老主庵者。窃计直坠将及一里，下而复上，其路既遥，况既踞石崖之，仰瞩俯瞰，胜亦无殊，不若逾脊从西路下，便则为秦人之游，不便即北去江浒觅舟，顺亦易。乃遂从西路行。山冰雪拥，茅棘萦，举步渐艰。二里，路绝，四顾皆茅茨为冰冻所胶结，上不能举首，下无从投足，兼茅中自时有堰宕延误耽搁，疑为虎，而山中雾四起，瞰眺莫见，计难再下。乃复望山崩而上，冰草拥，随跻随坠。念岭峻草被，可脱虎，益鼓勇直上。二里，复得登，北望前西下之脊，又隔二峰矣。其岭东茅棘尽焚，岭西茅棘蔽山，皆以岭路痕为限，若有分界者。是时岭西黑雾弥漫，岭东日影宣朗，雾腾冲而东，风辄驱逐而西，亦若以岭为界者。又南一里，再下二峰，岭忽石森列，片片若攒刃戟，雾西攫其尖，风东捣其膊，人从其中溜足直下，攀崖踞坐，益觉自豪。念前有路而忽无，既雾而复雾，下而转上，皆山灵未献此奇，故使狼游之踪，迂回其辙耳。既下石峰，坳中又得“十”字路，于是复西向下岭，俱从雾中行矣。始二里，冰霾而草中有路，又二里，路微而石树蒙翳；又二里，则石悬树密而路绝，盖前路之逾岭而西，皆茶陵人自东而来，烧山为炭，至此辄返。过此，崖穷树益，上者不能下，下者不复上。余念所下既遥，再下三四里当及山麓，岂能复从前还跻？遂与顾仆挂石投崖，悬藤倒柯树、树枝，坠空者数层，渐闻声遥遥，而终不知去人世远近。已而雾影忽闪，眉峰峡谷，树沉。再一闪影，又见谷两重外，有平坞可瞩。乃益揆kuí度量丛历级，若邓艾之下平，坠壑崖，技无不殚，然皆赤手，无从裹毡也。既而忽下一悬崖，忽得枯涧，遂得践石而行。盖前之攀枝悬坠者藉树，而兜衣挂履亦树，得涧而树梢为开。既而涧复生草，草复翳涧，靡草之下，不辨其孰为石，孰为，既难着足。或草尽石，又棘刺勾芒，兜衣挂履如故。如是三里，下一瀑崖，微见路影在草间，然时隐时现。又一里，涧从崖间破峡而，两崖轰峙，而北尤危峭，始见路从南崖逾岭。又一里，得北来大，始有村居，询其，为窑里，盖云之西坞也。其地东北转洪山庙五里而遥，南至东岭十里而遥，东岭而南更五里，即秦人矣。时雾影渐开，遂南循山峡行。逾一小岭，五里，上枣岭，〔岭俱云西向度而北转成峡者。〕下一里，渡涧，〔涧乃南自龙岭下，上清。〕傍西麓溯涧南上半里，为络丝潭，碧无底，两崖多叠石。又半里，复度涧，傍东麓登山。是东为云之南峰，西为大岭之东嶂。〔大岭并云，龙岭其过脊也，其东南尽西岭，东北抵麻叶，西北峙五凤楼，西南为古冲。〕一溪自大岭之东北来者，乃洪碧山之；一溪自龙岭北下者，乃大岭、云过脊之。二合而北把七铺名。龙岭分南北，其南下之，由东岭坞合秦人大罗埠。共二里，越岭得平畴，是为东岭坞。坞内田平衍连绵铺开，村居稠密，东为云，西为大岭，北即龙岭过脊，南为东岭回环。余始至以为平地，即下东岭，而后知犹众山之上也。循坞东又一里，宿于新庵。

译文

丁丑年正月十一日这一天是立，天气晴朗。赶吃了饭，委托静闻随同行李一起坐船顺到衡州，预约本月十七日在衡州草桥塔下相会，叫顾仆携带着轻装跟随我从陆路探游茶陵州和枚县的山。等走门，满天细雨霏霏。渡过溪到南岸，顺往西行。随后溪折往西北，我们越过一座山冈，共走三里，又与溪相遇，这地方是陇。从陇仍旧渡过溪到了北面，再越过两座山冈，共走五里，到盘龙庵。有条小溪从北面的龙山来，渡过溪往西去，这是巫江，是到茶陵州城的大路；依山顺转往南去，为小江，这是到云峻山的路。两条路在盘龙庵前分岔。小江就是蟠龙、巫江两溪从北面的龙到此，然后往南汇发源于黄零仙庙的那条大溪的地方。云嶙山在茶陵州东面五十里沙江的上边，那山幽峻峭。神宗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