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我书的人，不能不指责我啊！黄河之波涛，比起其它河，究竟谁大呢？重厚的蚕茧，称一下它所的丝，与轻薄的茧相比哪个多呢？

王充官屡屡不得志，只能著书表明自己的思想。有人嘲笑他说：“有大材的人之所以可贵，就贵在官运享通，本被重用主张受采纳，能事业建立功名，这才算得上贵。现在你世如此潦倒，官屡遭贬斥。你的才并没有在事业上表现来，你的力量也没有在你担负的职务中充分显示，所以只能冥思苦想，写文章著书，言辞再妙对你自又有什么好呢？文章写得再多想以此达到什么目的呢？”

王充回答说：才智鸿富没有能超过孔的了。孔的才智不为当世所容，在鲁国遭贬斥，在宋国树下司礼，树被砍掉，在齐国带着刚淘好的米逃跑，在匡地被包围，在卫国被铲掉车迹，在陈蔡被困饿，学生们个个面带菜。现在我的才智不及孔，不受重用的厄运，与孔不相同，为什么偏要因此轻视我呢？况且官运享通的人未必就聪明，卑贱穷困的人未必就愚蠢。碰巧有人赏识就能富贵，没有人赏识就失意。所以禄命好的人，即使是庸人也会尊贵显达；禄命不好的人，即使是奇俊之才也会不得志。如果一定要以是否得志和受重用来衡量一个人的才能品德，那些官吃俸禄的人，才智就都胜过孔、墨了。份贵而名声很坏，说话清而行事污浊，享受千钟俸禄，而毫无一优良品德，这人才是应该嘲笑的。至于品德尚名声清白，官职低而俸禄少，这不能归过于他们的才能，也不能算作是他们的缺陷。读书人都愿与原宪同往一间房，不愿同贡同坐一辆车；愿跟伯夷同行，不愿跟盗跖走一条路。洁之士所看重的事情，与一般人的看法不同，所以他们的名声也就不同。他们的虽然和草木一样地腐烂了，但他们的名声却同日月一样光辉灿烂，行迹像孔那样穷困不得志，文章却能与扬雄比，我以此为荣。有的人虽显达但才智贫乏，官位虽但德行渺小，对他们来说认为是光荣，对我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欠缺。靠献媚讨好，即使了官得了享受，可是百年以后，就和其他生一样死去了，名声传不到一代，文章留不下一篇，这样的人即使俸禄很多，可是文才和德行都很浅薄，这不是我所赞赏的。有些人德行尚好，智慧厚鸿富，下笔如急雨一样倾注，谈论像泉一样滔滔不绝，他们才能卓越智慧超群，行为尚而志气不凡，尽也只活了一辈，可是名声却传千古，这才是我所认为的杰。

王充于寒微的家族孤独的门。有人嘲笑他说：“你的祖辈没有善良好的基，又没有一篇文章遗留下来，你虽然写了这大著作，但却没有什么师承渊源，终究算不上明。气不是逐渐发展而是突然发生这就叫“变”，没有类而胡产生这就叫“异”，不常有的东西而忽然现这就叫“妖”，违反众人的意向而突然现这就叫“怪”你的祖上是什么样的人呢？你那先辈的名姓不见载于史传。何况你未曾学过墨家的学说，于儒家之门，现在忽然写成千上万字的著作，这该算是一妖变，怎么能珍视这类文章而加以推崇赞呢？”

王充回答说：鸟类没有世代相传的凤凰，兽类没有系相传的麒麟，人没有世代相传的圣贤，没有经常现的珍宝。才能超受到压抑，这是遭遇时运造成的。人才贵所以才单独现，品贵因此才单独产生。如果文章的成熟总是要对贤人有所仿效，这就等于说醴泉必然自旧源，嘉禾必然发自老。杰人才的现，卓越文章的产生，风度与世俗不同，俗人因此不能对它加以衡量。所以罕见的事迹，被记载于史书上，少见的东西，常被刻在钟鼎上。五帝不是在一个时代中兴起的，伊尹、太公望也不是生在同一个家。地区相隔千里，事迹各不相同，时代相距几百年，情况也不一样。士人贵在有尚的才智而不轻易往上爬，不靠贵来取得显赫的地位。母黄黑杂生的小纯赤，并不妨害用小来祭品；祖辈不尚而后代优秀，并不妨碍后代成为杰的人才。鲧是恶人而禹却是圣人，瞽叟很坏而舜却神圣。伯患恶疾，而仲弓却健康清洁。颜路庸俗笨拙，而颜回却才能超群。孔、墨的祖上平凡愚昧，而孔丘、墨翟却是圣贤。扬家家族不显贵，却了才能卓绝的扬云；桓家上辈官运不通，却了桓谭这样杰的人。这是由于重新禀受了元气而生的人，所以能写好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