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那就和愚昧而无行的人是一个样了。

如此说来，人人都有缺。没有一缺的人可以称为贤人吗？这就是乡原那人。孟说：“乡原这人，要想指责他，又举不什么大过错；要想讥剌他，却又无可讥剌。他总是迎合俗，讨好污世，平日为人好像忠厚老实，行动也好像正直清白，大家都喜他，他自己也觉得很不错，但实际上和尧舜之是格格不的。所以孔说：“乡原是破坏德的人，”似乎很有德行实际上却并非如此的人，孔很厌恶他。

如此说来，怎样识别真正的贤人呢？识别贤人究竟据什么呢？世人的考察标准是，如果见他才多能，有取得成功的功效，就认为他是贤人。像这样就太容易了，识别贤人有什么困难呢？《尚书》说：“能识别人的就是明智的人，这一连舜也到很困难。”据才能超杰的人就被称为贤人来看，识别贤人还有什么困难呢？但是《尚书》既然说难，自有认为难的理由。连虞舜也不容易识别贤人，而世人自认为能识别贤人，就错了。

这样说来贤人就不可识别吗？我说：很容易识别。之所以说它难，不了解用什么来识别贤人就难，即使是圣人也不容易识别贤人。等到知了用什么来识别贤人，就是有中等才智的人也可以看贤人了。譬如工匠制造，掌握了制作方法就不难，不掌握方法就不容易制造了。识别贤人比工匠制造还容易，世人没有区别的能力，所以真正的贤人混杂在俗士之中，俗士凭能言善辩的小聪明，占据官爵的尊位，期望显耀的荣誉，于是就专断了称为贤人的名声。贤人退居在闾巷之间，贫贱到老死，还要蒙受不见功效的毁谤。

如此说来，到什么时候才能识别贤人呢？如果一定要想识别贤人，就看他有没有善心。贤人，不一定才但能明辨是非，不一定多智但行止没有错误。用什么来看是否有善心呢？必须据他的言论。有善心，就有好的言论。据他的言论而考察他的行为，有好的言论就有好的行为了。言论行为没有错，治家可使亲属之间讲理，治国能使尊卑上下有次序。没有善心的人，黑白不分，视善恶为同类，会使政治错，法度失去公平。所以只要心善，就没有什么是不好的；心不善，就没有什么是好的。心善就能辨明是非。是非的理能够确定，心善的功效也就显明了，即使贫穷低微，境遇艰难，功名不成，业绩不立，但他们仍然是贤人。

所以治国不一定考虑功绩，关键在于所依据的理是否正确；行为不要求功效，那要看所的事是否纯正。事纯正、理正确果真显明，那么言语不必繁琐，事情也不必很多。所以说：“说话不必追求长篇大论，应当努力使所说的话在理；事不必好骛远，应当力求所的事符合原则。”说话得理的心，才即使迟钝而不善辩说，而善辩已在心之中了。所以人追求的是心辩，而不应该追求辩。心辩就是言辞虽不华动听，却不会违背正，辩就是言辞华丽却没有什么用。

孔列举少正卯的罪恶说：“言论错误却显得很博学，附和错误的东西却又加以饰。”内心歹毒而外表却用才能将它粉饰起来，众人不能发现，就认为他是贤人。内心歹毒而外表却掩饰得很好，世人认为他是贤人，那么内心善良外表却无法自我表的人，众人也就认为他是不肖之辈了。是非混而不治理，唯独圣人能识别是非。人的言行大多如少正卯这类人，唯独贤圣能识别他们。世间有是非颠倒的言语，也有正确与错误混淆不清的事情。判明颠倒的言语，判断混淆不清的事情。只有贤良圣明的人才能够胜任。圣人的心清明而不昏暗，贤人的心有条理而不紊。用清明考察谬误，没有什么看不明的；用条理解释疑惑，疑惑没有不能断定的。

如果和世人的意见不同，即使话说得很正确，众人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呢？沉溺在俗言之中日久了，就不能自而服从正确的言论。所以正确的言论被众人所反对，违背世俗标准的礼节被众人所指责。《》说：“君在堂上说话能符合满堂人的心意，在室内说话能符合全室人的心意。”很奇怪这样的说话，怎么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呢？如果正确的话说来，全堂的人都有正确的理解，然后所有的人才会满意。如果在座的人没有正确的理解，人说的话违理怪异，怎么能使人人都满意呢？歌曲很绝妙，能附和的人就很少；说的话符合实际，同意的人也很少。和歌和听话，是同一回事。歌曲绝妙人们就不能都附和，言论正确人们就不能都相信。“鲁文公违反祭祖的正常顺序，有三个大臣离开祖庙；鲁定公照礼法祭祀，却有五个大臣离开祖庙。”习惯于世俗的人，就说照礼法是错的。通晓礼法的人少，那么识别正确与否的人就稀少。君说的话，堂室中的人怎么能都满意呢？

人不可能对别人说的话都满意，那么世人也就不可能知别人所说的真实内容，要笔墨写的痕迹，排列在简策上面，才能得知。所以孔没有当上君王，就写作《秋》以表明政治主张。考察《秋》所阐明的没能得以实行的政治主张，就可以知孔有当君王的品德。孔是圣人，如果有像孔那样业绩的人，即使不备孔那样的才能，这也是贤人的实际证明。贤人与圣人所遵循的相同只是名称不一样，贤人既可以确定，那么圣人也就可以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