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行，古人没有能超过他的，撰文写书的人，肯把他的事迹记载在书籍里，把他当作和以往的事例一样来表彰吗？他们提奇特的论，写新的文章，不比古人逊，好事的人肯舍弃时代久远的书，而留心阅读这些东西吗？杨云写《太玄》，著《法言》，张伯松不愿意读一读，因为他与杨云生活在同一时代，所以就轻视杨云的言论。假如杨云的时代在张伯松之前，张伯松就会把他的书当作珍贵文献了。

一般说法讲到上古时代，圣人德尚，而治理国家又有卓越的功绩，所以孔说：“真伟大啊，尧这样的君王！唯有天最为大，只有尧能够效法它。他的德行浩大无际，老百姓都不知要怎样称颂他才好！他的功业太崇了！他的礼乐制度多么光辉灿烂呀！”舜继承尧的德行，没有败坏大业；禹承袭舜的德行，没有损害大功。这以后到了商汤，发兵讨伐夏桀。周武王举大钺讨伐殷纣王，人们对他们不再用“巍巍”、“”这歌颂的言辞了，却用了动用军队讨伐的言辞。这是因为他们的德比尧舜差，所以才使用武力，使用了武力教化就薄弱了。教化薄弱，就是商汤、周武王不及尧、舜的明证。到了秦代，战争频繁各国以武力相斗，较量国势的弱，秦国以武力统一了天下。即使统一了天下，也没有现吉祥的征兆，如“使所有的诸侯国和睦相”、“凤凰来朝”这类吉兆，不正是德差赶不上、功业小比不上尧舜的证明吗？这说法太荒谬了。

天施放的气和地施放的气协调和谐就产生了圣人，圣人治理好天下就立了大功，和气不只是古代才存在，那以为什么只有古代的圣人才特别好呢？世俗的本，喜好推崇古代而毁谤现代，轻视所见到的事实而重视听到的传闻，又见经传上夸张贤圣的德，孔特别夸大了尧和舜的功德，又听说尧禅让帝位给舜，商汤、周武王讨伐而与桀、纣相争夺，就说古代的圣人比现在的圣人好，功业教化比后代纯厚了。经书上有赞扬增的文辞，世间上有凭空夸张的言论，这是读经览书的人都共同见到的。孔说：“殷纣王的坏，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所以君很厌恶自己于众恶所归的地位，因为天下的坏事都会归到于下地位的人上。”

世人经常把桀、纣与尧、舜看成是相反的人，称谁就以尧、舜为例，贬斥谁就举桀、纣为例。孔说过“殷纣王的坏，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的话，那么就可知尧、舜的功德，也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盛大。尧、舜的禅让，商汤、周武王的诛伐，都是由天命注定的，不是德的好坏所能决定的，也不是人力所能到的。假如商汤、周武王生活在尧、舜那个时代，也会禅让而不用讨伐；尧、舜生活在殷、周时代，同样也会诛讨而不禅让，既有天命注定的事实，而世人却凭空造所谓德好坏的说法，经书上说尧“使所有的诸侯国和睦相”，当时也有发生在丹的战争；舜时“凤凰来朝”，当时也发生了与有苗的战争。既然古今帝王都用兵动武，就可以知他们的德也没有什么好坏的差别，而功业也没有什么大小的不同。

世人认为桀、纣的罪恶超过了秦王朝，实事求是的人认为秦王朝的罪恶超过了桀、纣。秦王朝与汉王朝的善与恶相反，如同尧、舜与桀、纣的善与恶相反一样。秦王朝与汉王朝都在后世，秦王朝的罪恶超过桀、纣，也就可以知大汉王朝的功德不比尧、舜的功德差。唐尧的“协和万国”，本来是夸大而下符合实际的。虞舜的“凤凰来仪”汉宣帝时已经五次招来了凤凰。汉明帝时祥瑞一齐现。德尚所以有祥瑞现，既然祥瑞一样多，那么功业就不相上下。汉宣帝、汉明帝如果德不好，赶不尧舜的话，为什么能招来与尧、舜同样的祥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