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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动篇(4/4)

没有寒冷之气产生。秦国坑杀赵国降卒在长平城下,四十万人同时被活埋。当时他们的哭啼叫喊,不仅仅是叹息。他们的虔诚虽然不及邹衍,四十万人的冤屈,估计应当抵得上一位贤臣的悲痛;他们被活埋时的哭喊,估计应超过被拘囚者的呼号,当时长平城下也不见降霜。《尚书-吕刑》上说:“被杀害的百姓纷纷对天帝诉说自己没有罪过。”这说的是蚩尤统治下的老百姓受了冤屈,纷纷对上天诉说自己没有罪过。以万众百姓的冤叫屈,都不能引来降霜,邹衍长叹降霜的说法,不过是虚假荒诞之说。

南方很,能使沙熔化石酥烂,父同在河中沐浴。北方很冷,凝结的冰块能把土地冻裂,父同在土屋中居住。燕国地北方,邹衍被拘之时,周历的五月,是夏历的三月。中原地区,正月、二月经常降霜雪;北方很冷,三月下霜,不算是反常。这大约是北方三月还在寒冷,霜恰好自天而降,而邹衍正好仰天长叹,与降霜碰到一起。传上说:“燕国有一个寒冷的山谷,里面不长五谷,邹衍响律,寒谷又变温了。”如果能使天气温,也就能够使天气再变寒冷。怎么知邹衍不是希望能使当时的人知自己的冤屈,想借天气表明自己的诚心,偷偷地在燕国的监狱里响律想使天气寒冷,于是才向天呼号的呢?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是什么原因降霜呢?范雎被须贾所诬告,魏齐侮辱范雎,折断了他的肢肋骨。张仪在楚国游说,楚相拷打他,他被鞭打得血。他们两人的冤屈,太史公如实记下了他们的情况。邹衍被拘囚,与范雎、张仪同类,而司迁为什么避讳不记载呢?考察邹衍列传,没有记载他被拘囚而使天降霜的事。伪作的书和无据的说法,好比太丹使偏西的太回到正中、天上降下谷雨一样。由此说来,邹衍向天呼号而天降霜,是不存在的!那么杞梁的妻痛哭而使城墙倒塌,是荒诞的了!

顿牟反叛,赵襄带兵讨伐顿牟。晋军到达顿牟城下,顿牟的城墙崩塌了十多丈,赵襄鸣金而退兵。如果杞梁之妻痛哭而城墙崩塌,那么赵襄的军队中有哭泣的人吗?秦国将要灭亡,咸城门向内倒塌;霍光家族要衰败,家里的墙自己倒塌了。是谁向秦、霍光家哭泣呢?然而城门崩垮院墙倒塌,是秦国、霍光家族败亡的征兆。也许是当时杞国的城墙刚好要倒塌,而杞梁之妻又恰好在城下痛哭,正如燕国天气正好变冷,而邹衍偶然对天呼号一样。两件事同属一类,发生的时间又恰巧相连,听到的人,有的因此也就相信两者真有因果关系了。再说城老了,墙就朽坏,也有自动倒塌的。一位妇人的痛哭,就能倒掉五丈城墙,如此说来,一个指就能摧毁三仞了。秋时期,山峰多有变化。山和城是同一类事。痛哭能使城墙倒塌,又能够哭垮山吗?你相信了晋景公穿着孝服去向河而哭,被堵的河通了的说法,那么相信杞梁妻痛哭能使城墙倒塌,本来也就是应该的了。考察杞梁是随军征战死的,没有活着回来。他的妻迎接灵柩,齐庄公在路上吊唁,杞梁妻不接受这吊唁,棺材运回家中,齐庄公到她家里去吊唁,并没有讲到杞梁妻在城下痛哭的事情。本来是随军征战死,随军战死并不在城中,杞梁妻向城痛哭,哭的不是地方。如此说来杞梁之妻痛哭而城墙倒塌的事情,又是荒诞无稽的说法了。

以此类推,荆轲谋刺秦王,现白虹贯穿太的现象,卫先生为秦国谋划长平之战后的策略,现金星侵犯昴宿的现象,也是荒诞的说法。豫让谋杀赵襄,潜伏在桥下,赵襄到桥心动觉察。贯预谋杀害刘,暗藏人在夹墙中,刘到达伯人县,也心动觉察。两人预谋刺杀两位君主,两位君主都心动觉察。据实而论此事,尚且说不是两人的神所能动的。何况荆轲想刺杀秦王,连秦王的心也没有被动,怎么能使白虹贯日呢?如此说来,白虹贯日是由于天象变化而自然形成的,并不是荆轲的气化为白虹穿过了太。钩星运行到房宿、心宿之间,是大地将要发生震动的征兆。大地将要震动,钩星就相应地运行到房宿和心宿之间作为预兆。金星侵犯昴宿,好比钩星运行到房宿和心宿之间。说卫光生对长平之战后的建议,使金星侵犯昴宿,可疑得很。岁星侵“朱雀”的尾,周国和楚国很憎恶这天象。慧星现,宋、卫、陈、郑四国都遭灾害。考察当时的周国和楚国,没有什么过错,而宋、卫、陈、郑四国也没有恶迹。然而岁星首先侵“朱雀”尾,灾气在天空垂现,在此之后,周国、楚国才有灾祸,宋、卫、陈、郑四国同时都遭了灾祸。岁星使周、楚二国遭祸,天气使宋、卫、陈、郑四国受灾,怎么知不是“白虹贯日”导致荆轲杀秦王,不是“太白昴”引起卫先生在长平谋画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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