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后，穷究黄河源，哪里能看到过《禹本纪》所说的昆仑山呢？所以说到九州山河的，只有《尚书-禹贡》较为接近实际情况。至于《禹本纪》、《山经》所记载的事情怪，我不敢去说它。”其实，不敢说，就是认为它毫无据。昆仑山很，山上有玉泉、华池，是世人都听说过的，至于张骞亲自到过却没有那事实。考察《尚书-禹贡》，九州的山河，希奇古怪的东西，金玉的珍品，没有不完全记载下来的，就是没有说昆仑山上有玉泉和华池。照太史公的说法，《山经》、《禹本纪》都是没有据的假话。

凡事难于识别，是非难于判定。北斗星是天的正中，如今中国在北斗星的南面，那么北斗星的北面一定还有很多人。《尚书-禹贡》载“东面到海，西面至沙漠”，这不是天地的最边沿。太直径有一千里，现在从东海边上会稽郡的鄞县和鄮县，观察太刚升起时直径只有二尺，这就是太离东海还很远的证明。太离东海还很远，那么东方的土地就还很多。既然东方的土地还很多，那么北斗星的北面，天地广阔，就更不可估量了。照这样说，邹衍的话就没有可指责的，而《禹本纪》、《山海经-山经》、《淮南-地形》都不能相信了。邹衍说：“如今中国在地的东南面，称作赤县神州。”北斗星是天的正中，如果现在中国在地的东南面，看北斗星就该在西北面。今天北斗星正好在北面，现在中国就在北斗星的南面。以北斗星来说，中国不在地的东南面，所以邹衍的话是不对的。如果中国在地的东南面，就靠近太升起的地方，太如果升起的时候，它的光芒就该更光亮。今天从东海上观察太，跟从沙漠地区看太，大小都一样。相离万里，所看见的太大小不变，可见如今中国占有的土地面积，是很小的。

雒在中国的中心。从雒向北看，北斗星正好在北面。东海岸边，离雒三千里，看北斗星也在北面。据这个来推测，从沙漠地区看北斗星，也必然它还在北面。东海与沙漠，是中国东、西的边沿，相隔万里，看北斗星还是在北面，这是因为地方狭小，不能远离北斗星的缘故。日南郡离雒将近一万里。迁居到那里的人回来，问他们，回答说太正中的时候，他们所居住的地区也不在太的南面。这样，推测从日南再往南一万里，那地方就应当在太的南面。这就是说，离雒二万里的地方，才是太的南面。

现在从洛观察与太距离的远近，跟在洛观察北斗星的远近，是不同的，北斗星要更远些。现在即使想向北走三万里，也不能到北斗星的下面。就算到了，这就叫到了北斗星之下的地方。从北斗星之下的地方到日南是五万里。那么北斗星之下的地方的北面也该有五万里。北斗星下的地方的北面有五万里，那么北斗星下的地方的东面与西面也都该各有五万里。这样东面到西面十万里，南面到北面十万里，相乘是一百万万平方里。邹衍说：“天地之间，有象中国大小的州九个。”照周代的中国，东西宽五千里，南北长也五千里。五五二十五，中国这一个州有二千五百万平方里。天下有象中国这样的州九个，九乘二千五百万平方里，是二亿二千五百万平方里。像邹衍书上那样记载，如果认为说多了，计算的来实，反倒是说少了。

儒者说：“天是气，所以它离人不远。人有对有不对，暗中了好事或坏事，天立即就知，又立即会报应，这是天靠近人的证明。”事实评论，天是质实，不是气。但是人在天禀受气而产生，又怎么能怀疑天没有气呢？可见还有一个实的天在施气的上面，它与人相离很远。秘传有的说天离地有六万多里。天文历算家计算，三百六十五度是一周天。天的转动可用周度来量，天的度可用里数来计算。如果天确实是气，气象云烟，怎么能用里去量呢？再用二十八宿来证明，二十八宿是日、月停留的地方，就像地上有邮亭是地方长官停歇的地方一样。邮亭附着于地，也像星舍附着于天一样。考察秘传上写的，天有形，依据不假。由此考察，那么天不是恍恍惚惚不可捉摸的，这已经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