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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增篇(3/4)

宣王,过分夸大实际情况。考察一下,从后稷开始受封于邰起,到宣王,以至宣王的外族内属,凡有血缘关系的,也不到千亿。千与万,是数目的大数。“万”是说很多很多,所以《尚书-尧典》说“万国”,《诗经-大雅-假乐》说“千亿”

《诗经-小雅-鹤鸣》上说:“白鹤在沼泽长声鸣叫,声音在天上都能听到。”是说白鹤在曲折奥的沼泽长声鸣叫,声音就像在天上听到一样,用它来比喻君在穷乡僻壤修养德行,名声就像上达了朝廷一样。说听见声音远,可以;说在天上听到,是夸张。

诗人说声音在天上能听到,这是因为看见白鹤在云中叫,从地面能听到它的声音。因此推测它在地上鸣叫,应当也在天上听得到。白鹤在云中鸣叫,人听到声音抬看它,睛看见了它的形状。耳朵和睛能力相同,耳朵能听到它的声音,那么睛就能看见它的形状。然而耳朵能听到的,睛能看见的,不超过十里,即使它在天上鸣叫,人不可能听见。为什么呢?天离人有几万里远,那睛不能看见,耳朵不能听到。如今白鹤鸣叫从下面听得见,它叫声很近。因为从下面听到它的叫声,于是就说它在地上鸣叫,应当也在天上听得到,这不符合实际情况。那白鹤在云中鸣叫,人是从下面听见的;如果在沼泽鸣叫,人没有在天上,怎么知在天上能听到呢?无法知,那么这想法只是从类比中得的。作诗的人或许不知。还诚心诚意认为如此;或许知是想拿它来比喻其他事情,所以夸张得很厉害。

《诗经-大雅-云汉》说:“周的百姓,没有一个人留下。”这是说周宣王的时候,遇到严重的旱灾。诗人悲伤旱灾太严重,人民受其害,说剩下来的百姓,没有一个人不到忧愁痛苦的。旱灾很严重,那是有的;说没有一个人留下,则是夸大。

周的百姓,跟今天的百姓一样。如果今天的百姓,遇上严重的旱灾,由于贫穷瘦弱没有积蓄,肯定急得捶盼雨。但像那些富人粮富足,粮仓满满的,肚不饿,还会有什么忧愁呢?天大旱,山林里草木不会全枯萎,就像地上发大,丘陵的不会全淹没一样。天大旱,山林里的草木,富贵的人,一定有遗留逃脱的,而说没有一个人留下,是过分夸张的文辞,是想说旱灾太严重了。

《周易-丰卦》说:“大大的房,遮盖住家,从门里看,静悄悄地像没有人一样。”不是那里没有人,而是没有贤人。《尚书-皋陶谟》说:“不要空设各官位。”旷,是空设、虚设的意思;庶,是众多,各的意思。不要虚设各官职,是说安置无能的人,跟空设没有两样,所以说是空官。

不贤的人也都心存五常,只是才能低下达不到,没有成为完的贤人,并非狂妄愚蠢得上没有一德和才能。德有下,才能有大小,官供职,都想在职努力效劳。《尚书-皋陶谟》所说的那些无用的官,《周易》所说的那些房里的人,还是能够有的,怎么能说空空的没有人呢?《诗经-大雅-文王》说:“众多有才能的人,周文王依靠他们使国家安宁。”这是说文王获得的贤人多,不贤的人少。现在看来,《周易》应该说“静悄悄的人很少”,《尚书-皋陶谟》应该说“各官职中不要只安置很少几个起作用的”用“很少有人”来形容,是可以的;说“空空”得没有一个人,也太过分了。

五谷对于人,吃了它们都会到饱足。稻谷的味,甘甜很鲜。豆、麦虽然糙,但也能充饥。吃豆、麦的人,都说它们糙不甘甜,却不会说肚空空没有吃的东西。竹和木的拐杖,它们能扶持病人。竹拐杖的支撑力,弱小赶不上木的。有人拿着竹拐杖,说不刚劲有力,却不会说手空空的没有扶持的东西。不贤的臣,就像豆、麦、竹杖之类。《周易》的作者明知备位充数的官吏在家,却说屋里没有人,这是厌恶他们得很。《尚书-皋陶谟》说到的各官员,也包括多少有才能的人,却说不要空设官职,这讥刺得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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