樽刻画云雷之形，云雷在天，神于百，云雷之象不能神，百之象安能神也？

传言：秦灭周，周之九鼎于秦。

案本事，周赧王之时，秦昭王使将军攻王赧，王赧惶惧奔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三万。秦受其献还王赧。王赧卒，秦王取九鼎宝矣。若此者，九鼎在秦也。始皇二十八年，北游至琅邪，还过彭城，齐戒祷祠，周鼎，使千人没泗之中，求弗能得。案时，昭王之后三世得始皇帝，秦无危之祸，鼎宜不亡，亡时殆在周。传言王赧奔秦，秦取九鼎，或时误也。传又言：“宋太丘社亡，鼎没中彭城下，其后二十九年，秦并天下。”若此者，鼎未秦也。其亡，从周去矣，未为神也。

秋之时，五石陨于宋。五石者星也，星之去天，犹鼎之亡于地也。星去天不为神，鼎亡于地何能神？秋之时，三山亡，犹太丘社之去宋，五星之去天。三山亡，五石陨，太丘社去，皆自有为。然鼎亡，亡亦有应也。未可以亡之故，乃谓之神。如鼎与秦三山同乎，亡不能神。如有知辟危之祸乎，则更桀、纣之时矣。衰无，莫过桀、纣，桀、纣之时，鼎不亡去。周之衰，未若桀、纣。留无之桀、纣，去衰末之周，非止去之宜神有知之验也。或时周亡之时，将军摎人众见鼎盗取，人铸烁以为他，始皇求不得也。后因言有神名，则空生没于泗之语矣。

孝文皇帝之时，赵人新垣平上言：“周鼎亡在泗中。今河溢，通于泗。臣望东北，汾直有金气，意周鼎乎！兆见弗迎则不至。”于是文帝使使治庙汾，南临河，祠周鼎。人有上书告新垣平所言神事皆诈也，于是下平事于吏。吏治，诛新垣平。夫言鼎在泗中，犹新垣平诈言鼎有神气见也。

译文

儒者的书上称颂尧、舜的德，是最优秀最尚的，所以天下太平，一个人也没有被用过刑罚；又说周文王、周武王的德崇，一直延续到周成王和周康王，刑罚被废弃四十多年没有用过。这是想称颂尧、舜，赞扬文王和武王。这样，是认为说话不过，那么一个人的德就不足以被赞颂；作文章不过分，那么一个人的功绩就不足以被赞扬。其实尧、舜的德即使最优秀，也不能使任何一个人都不被刑罚过；文王、武王的德即使崇，也不能使刑罚不用。如果是说那时候犯刑法的人少，使用刑罚不多，是可以的；要说那时候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被刑罚过，刑罚被废置不用，就太夸大了。

因为能使所有人不被刑罚，就能使所有诸侯国不被征伐；能使刑法废弃不用，就能使武收起不用。据考察，尧讨伐过丹一带的民族，舜征伐过有苗，共工、驩兜、三苗和鲧才认罪，可见刑罚和武都使用过。周成王的时候，四个诸侯国想篡权背叛，淮夷和徐戎，也一起参与危害活动。杀人用刀，砍人用武，治人的罪用刑法，惩罚人用武力。武力与刑法没有两样，武与刀没有不同，即使是善于辩论的人，也不能把它们截然分开。对德恶劣的人必然要用武，对犯法的人必然要用刑法。刑法与武，就像脚与翅膀一样。跑步用脚，飞用翅膀，脚与翅膀的形虽然不同，但它们能使移动却是相同的。刑法与武，在保全百姓和禁止邪上，它们实质是一样的。宣扬要用武，却说不要使用刑法，这就像人的耳朵没有了而睛还很完，于是只据睛完就称人健全，这是不能信从的。有人敢杀老虎，害怕杀人，而以杀老虎受称赞，说他很勇敢，这话不能听。没有残缺，勇敢得没有不能去的地方，这才算是完全的人。如今说所有人不被刑罚，不说所有武不用；赞扬刑法废弃不用，不说所有人不背叛，这不能称作德优秀，也不能说是天下兴旺。

儒者的书上称赞楚国一个姓养名由基的人善于箭，他一片杨树叶，百发能百中。这是称赞他擅长于箭。说他有时中一片杨树叶，可以；说他百发百中，就太夸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