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与之俱飞，风衰谷集，坠于中国。中国见之，谓之雨谷。何以效之？野火燔山泽，山泽之中，草木皆烧，其叶为灰，疾风暴起，扬之，参天而飞，风衰叶下，集于路。夫“天雨谷”者，草木叶烧飞而集之类也。而世以为雨谷，作传书者以〔为〕变怪。天主施气，地主产。有叶、实可啄者，皆地所生，非天所为也。今谷非气所生，须土以成。虽云怪变，怪变因类。生地之，更从天集，生天之，可从地乎？地之有万，犹天之有列星也。星不更生于地，谷何独生于天乎？传书又言：伯益作井，龙登玄云，神栖昆仑。言龙井有害，故龙神为变也。夫言龙登玄云，实也。言神栖昆仑，又言为作井之故，龙登神去，虚也。夫作井而饮，耕田而，同一实也。伯益作井，致有变动。始为耕耘者，何故无变？神农之桡木为耒，教民耕耨，民始谷，谷始播。耕土以为田，凿地以为井。井以救渴，田谷以拯饥，天地鬼神所为也，龙何故登玄云？神何故栖昆仑？夫龙之登玄云，古今有之，非始益作井而乃登也。方今盛夏，雷雨时至，龙多登云。云龙相应，龙乘云雨而行，类相致，非有为也。尧时，五十之民，击壤于涂。观者曰：“大哉，尧之德也！”击壤者曰：“吾日而作，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尧何等力？”尧时已有井矣。唐、虞之时，豢龙、御龙，龙常在朝。夏末政衰，龙乃隐伏。非益凿井，龙登云也。所谓神者，何神也？百神皆是。百神何故恶人为井？使神与人同，则亦宜有饮之。有饮之，憎井而去，非其实也。夫益殆之凿井，龙不为凿井登云，神不栖于昆仑，传书意妄，造生之也。

传书言：梁山崩，壅河三日不，晋君忧之。晋伯宗以辇者之言，令景公素缟而哭之，河为之通。此虚言也。夫山崩壅河，犹人之有痈，血脉不通也。治痈者，可复以素服哭泣之声治乎？尧之时，洪滔天，怀山襄陵。帝尧吁嗟，博求贤者。变甚于河壅，尧忧于景公，不闻以素缟哭泣之声能厌胜之。尧无贤人若辇者之术乎？将洪变大，不可以声服除也？如素缟而哭，悔过自责也，尧、禹之治以力役，不自责。梁山，尧时山也；所壅之河，尧时河也。山崩河壅，天雨踊，二者之变无以殊也。尧、禹治洪以力役，辇者治壅河用自责。变同而治异，人钧而应殊，殆非贤圣变复之实也。凡变复之，所以能相动者，以类也。有寒则复之以温，温复解之以寒。故以龙致雨，以刑逐〔景〕，皆缘五行之气用相胜之。山崩壅河，素缟哭之，于何意乎？此或时何壅之时，山初崩，土积聚，未盛。三日之后，盛土散，稍坏沮矣。坏沮，竟注东去。遭伯宗得辇者之言，因素缟而哭，哭之因，时谓之河变，起此而复，其实非也。何以验之？使山恆自崩乎，素缟哭无益也。使其天变应之，宜改政治。素缟而哭，何政所改而天变复乎？

传书言：曾之孝，与母同气。曾薪于野，有客至而去，曾母曰：“愿留，参方到。”即以右手扼其左臂。曾左臂立痛，即驰至问母：“臂何故痛？”母曰：“今者客来去，吾扼臂以呼汝耳。”盖以至孝，与父母同气，有疾病，神辄。曰：此虚也。夫孝悌之至，通于神明，乃谓德化至天地。俗人缘此而说，言孝悌之至，气相动。如曾母臂痛，曾臂亦辄痛，曾母病，曾亦病〔乎〕？曾母死，曾辄死乎？考事，曾母先死，曾不死矣。此气能小相动，不能大相也。世称申喜夜闻其母歌，心动，开关问歌者为谁，果其母。盖闻母声，声音相，心悲意动，开关而问，盖其实也。今曾母在家，曾在野，不闻号呼之声，母小扼臂，安能动？疑世人颂成，闻曾之孝天下少双，则为空生母扼臂之说也。

世称：南卓公为缑氏令，蝗不界。盖以贤明至诚，灾虫不其县也。此又虚也。夫贤明至诚之化，通于同类，能相知心，然后慕服。蝗虫，闽虻之类也，何知何见而能知卓公之化？使贤者野之中，闽虻能不其舍乎？闽虻不能避贤者之舍，蝗虫何能不卓公之县？如谓蝗虫变与闽虻异，夫寒温亦灾变也，使一郡皆寒，贤者长一县，一县之界能独温乎？夫寒温不能避贤者之县，蝗虫何能不卓公之界？夫如是，蝗虫适不界，卓公贤名称于世，世则谓之能却蝗虫矣。何以验之？夫蝗之集于野，非能普博尽蔽地也，往往积聚多少有。非所积之地，则盗跖所居；所少之野，则伯夷所也。集过有多少，不能尽蔽覆也。夫集地有多少，则其过县有留去矣。多少不可以验善恶；有无安可以明贤不肖也？盖时蝗自过，不谓贤人界不明矣。

译文

儒者的传书上说：“尧的时候，十个太同时升起，万焦烂枯死。尧就举箭十个太，九个太被除掉，一个太永久升起。”这话是假的。人箭，不超过一百步箭的力量就完了。太运行，是天上星宿一定的度数转动的。天离人，要用万里来计算，尧举箭向上，怎么能够着太呢？假使尧的时候，天地相隔很近，不超过一百步，那尧太，箭就能到太；超过一百步，就不能到。假使尧的时候天地相隔很近，尧着太，尚且不能伤害太，太怎么肯离开呢？为什么呢？因为太是火。假使在地上的火着一个火把，人从一旁用箭它，虽然中，怎么能使它熄灭呢？地上的火不是被中而熄灭，天上火（太）怎么是被中而去掉呢？这是想说尧是用真心诚意去太，凡是真心诚意达到的地方，金属和石都会被毁坏，似乎在“诚”面前没有的东西，那么也就没有远得达不到的地方了。与火，分别有同是质实的特，能中火而使它熄灭，那就应该能中而使它消除。洪成灾的时候，泛滥中原各国，成为老百姓的大祸害，尧为什么不拿真心诚意来洪而使它消除呢？尧能够太，使火不成为灾害，却不能河，使不成为灾害。不能使退却，那就知尧能太的话，是虚假不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