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引退。

苌以登频战辄胜，谓有神验，亦于军中立神主，请曰：“往年新平之祸， 非苌之罪。臣兄襄从陕北渡，假路求西，狐死首丘，暂见乡里。陛下与苻眉要路 距击，不遂而没。襄敕臣行杀，非臣之罪。苻登陛下末族，尚复雠，臣为兄报耻， 于情理何负！昔陛下假臣龙骧之号，谓臣曰：‘朕以龙骧建业，卿其勉之！’明诏 昭然，言犹在耳。陛下虽过世为神，岂假手于苻登而图臣，忘前征时言邪！今为陛 下立神象，可归休于此，勿计臣过，听臣至诚。”登师攻苌，既而升楼谓苌曰： “自古及今，安有杀君而反立神象请福，望有益乎！”大呼曰：“杀君贼姚苌来， 吾与汝决之，何为枉害无辜！”苌惮而不应。苌自立神象，战未有利，军中每夜 惊恐，乃严鼓斩象首以送登。

登将军窦洛、窦于等谋反发觉，奔于苌。登讨彭池不克，攻弥营及繁川 诸堡，皆克之。苌连战屡败，乃遣其中军姚崇袭大界，登引师要之，大败崇于安丘， 俘斩二万五千，攻苌将吴忠、唐匡于平凉，克之，以尚书苻硕原为前禁将军、灭 羌校尉，戍平凉。登据苟原以安定。苌率骑三万夜袭大界营，陷之，杀登妻 氏及其弁、尚，擒名将数十人，驱掠男女五万余而去。

登收合余兵，退据胡空堡，遣使赍书加窦冲大司、骠骑将军、前锋大都督、 都督陇东诸军事，杨定左丞相、上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杨璧大将军、都督陇 右诸军事。遣冲率见众为先驱，自繁川趣长安。登率众从新平迳据新丰之千固。 使定率陇上诸军为其后继，璧留守仇池。又命其并州刺史杨政、冀州刺史杨楷率所 统大会长安。苌遣其将军王破虏略地秦州，杨定及破虏战于清之格坂，大败之。 登攻张龙世于鸯泉堡，姚苌救之，登引退。苌密遣其将任瓫、宗度诈为内应，遣使 招登，许开门纳之。登以为然。雷恶地驰谓登曰：“姚苌多计略，善御人，必为 变，愿宜详思。”登乃止。苌闻恶地之诣登也，谓诸将曰：“此羌多智，今其 诣登，事必无成。”登闻苌悬门以待之，大惊，谓左右曰：“雷征东其殆圣乎！微 此公，朕几为竖所误。”苌攻陷新罗堡。苌抚风太守齐益男奔登。登将军路柴、 武等并以众降于苌。登攻苌将张业生于陇东，苌救之，不克而退。登将军魏褐飞 攻姚当成于杏城，为苌所杀。

冯翊郭质起兵广乡以应登，宣檄三辅曰：“义君，利动小人。吾等生逢先 帝尧、舜之化，累世受恩，非常伯纳言之，即卿校牧守之胤，而可坐视豺狼忍害 君父！尸荐棘，痛结幽泉，山陵无松隧之兆，灵主无清庙之颂，贼臣莫大之甚， 自古所未闻。虽茹荼之苦，衔蓼之辛，何以谕之！姚苌穷凶肆害，毒被人神，于图 谶历数万无一分，而敢妄窃重名，厚颜瞬息，日月固所不照，二仪实亦不育。皇天 虽绝之，亦将假手于忠节。凡百君，皆夙渐神化，有怀义方，耻而存，孰若 蹈而没乎！”众咸然之。唯郑县人苟曜不从，聚众数千应姚苌。登以质为平东将 军、冯翊太守。质遣将伐曜，大败而归。质乃东引杨楷，以为声援，又与曜战于 郑东，为曜所败，遂归于苌，苌以为将军。质众皆溃散。

登自雍攻苌将金温于范氏堡，克之，遂渡渭，攻苌京兆太守韦范于段氏堡， 不克，据曲牢。苟曜有众一万，据逆方堡，密应登，登去曲牢繁川，次于愿。 苌率骑来距，大战败之，斩其尚书吴忠，攻新平。苌率众救之，登引退，复攻安 定，为苌所败，据路承堡。

是时苌疾病，见苻为崇。登闻之，秣万兵，告神主曰：“曾孙登自受任 执戈，几将一纪，未尝不上天锡祐，皇鉴垂矜，所在必克，贼旅冰摧。今太皇帝之 灵降灾疢于逆羌，以形类推之，丑虏必将不振。登当因其陨毙，顺行天诛，拯复梓 ，谢罪清庙。”于是大赦境内，百僚位二等。与苌将姚崇争麦于清，累为崇 所败。安定，去城九十余里。苌疾小瘳，率众距登，登去营逆苌，苌遣其将姚 熙隆别攻登营，登惧，退还。苌夜引军过登营三十余里以蹑登后。旦而候人告曰： “贼诸营已空，不知所向。”登惊曰：“此为何人，去令我不知，来令我不觉，谓 其将死，忽然复来，朕与此羌同世，何其厄哉！”遂罢师还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