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也。窃以大难未夷，宇给，今之所营，尤实 非宜。臣闻太宗承祖之业，惠吕息役之后，以四海之富，天下之殷，尚以百金之 费而辍台，历代垂，为不朽之迹。故能断狱四百，拟于成康。陛下之所有，不 过太宗二郡地耳，战守之备者，岂仅匈、南越而已哉！孝文之广，思费如彼；陛 下之狭，损如此。愚臣所以敢昧死犯颜，冒不测之祸者也。”聪大怒曰：“吾 为万机主，将营一殿，岂问汝鼠乎！不杀此，沮朕心，朕殿何当得成邪！将 斩之，并其妻同枭东市，使群鼠共。”时在逍遥园李中堂，元达抱堂下树叫 曰：“臣所言者，社稷之计也，而陛下杀臣。若死者有知，臣要当上诉陛下于天， 下诉陛下于先帝。硃云有云：‘臣得与龙逢、比游于地下足矣。’未审陛下何如 主耳！”元达先锁腰而，及至，即以锁绕树，左右曳之不能动。聪怒甚。刘氏时 在后堂，闻之，密遣中常侍私敕左右停刑，于是手疏切谏，聪乃解，引元达而谢之， 易逍遥园为纳贤园，李中堂为愧贤堂。

时愍帝即位于长安，聪遣刘曜及司隶乔智明、武牙李景年等寇长安，命赵染率 众赴之。时大都督麹允据黄白城，累为曜、染所败。染谓曜曰：“麹允率大众在外， 长安可袭而取之。得长安，黄白城自服。愿大王以重众守此，染请轻骑袭之。”曜 乃承制加染前锋大都督、安南大将军，以骑五千之而。王师败于渭，将军 王广死之。染夜长安外城，帝奔雁楼，染焚烧龙尾及诸军营，杀掠千余人，旦 退屯逍遥园。麹允率众袭曜，连战败之。曜粟邑，遂归平。

时星起于牵，紫微，龙形委蛇，其光照地，落于平北十里。视之，则 有长三十步，广二十七步，臭闻于平，旁常有哭声，昼夜不止。聪甚恶之， 延公卿已下问曰：“朕之不德，致有斯异，其各极言，勿有所讳。”陈元达及博士 张师等对曰：“星变之异，其祸行及，臣恐后有三后之事，亡国丧家，靡不由 此，愿陛下慎之。”聪曰：“此之理，何关人事！”既而刘氏产一蛇一猛兽， 各害人而走，寻之不得，顷之，见在陨之旁。俄而刘氏死，乃失此，哭声亦止。 自是后，御无序矣。

聪以刘易为太尉。初置相国，官上公，有殊勋德者死乃赠之。于是大定百官， 置太师、丞相，自大司以上七公，位皆上公，绿綟绶，远游冠。置辅汉，都护， 中军，上军，辅军，镇、卫京，前、后、左、右、上、下军，辅国，冠军，龙骧， 武牙大将军，营各兵二千，皆以诸为之。置左右司隶，各领二十余万，万 置一内史，凡内史四十三。单于左右辅，各主六夷十万落，万落置一都尉。省吏， 置左右选曹尚书。自司隶以下六官，皆位次仆。置御史大夫及州牧，位皆亚公。 以其粲为丞相、领大将军、录尚书事，封晋王，五都。刘延年录尚书六条事， 刘景为太师，王育为太傅，任顗为太保，景为大司徒，硃纪为大司空，刘曜为大 司。

曜复次渭汭，赵染次新丰。索綝自长安东讨染，染狃于累捷，有轻綝之。长 史鲁徽曰：“今司鄴君臣自以僭王畿，雄劣不同，必致死距我，将军宜整阵案 兵以击之，弗可轻也。困兽犹斗，况于国乎！”染曰：“以司模之，吾取之如 拉朽。索綝小竖，岂能污吾蹄刀刃邪！要擒之而后。”晨率骑数百，驰逆 之，战于城西，败绩而归，悔曰：“吾不用鲁徽之言，以至于此，何面见之！”于 是斩徽。徽临刑谓染曰：“将军愎谏违谋，戆而取败，而复忌前害胜，诛戮忠良， 以逞愚忿，亦何颜面瞬息世间哉！袁绍为之于前，将军踵之于后，覆亡败丧，亦当 相寻，所恨不得一见大司而死。死者无知则已；若其有知，下见田丰为徒，要当 诉将军于黄泉，使将军不得服床枕而死。”叱刑者曰：“令吾面东向。”大司曜 闻之曰：“蹄涔不容尺鲤，染之谓也。”

曜还师攻郭默于怀城，收其米粟八十万斛，列三屯以守之。聪遣使谓曜曰： “今长安假息，刘琨游魂，此国家所尤宜先除也。郭默小丑，何足以劳公神略，可 留征虏将军贝丘王翼光守之，公其还也。”于是曜归薄坂。俄而征曜辅政。

赵染寇北地，梦鲁徽大怒，引弓之，染惊悸而寤。旦将攻城，中弩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