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对车夜谈，言及和尚，比旦各去。佐始，澄逆笑曰：“昨夜尔 与法常车共说汝师邪？”佐愕然愧忏。于是国人每相语：“莫起恶心，和尚知汝。” 及澄之所在，无敢向其方面涕唾者。

季龙太邃有二字，在襄国，澄语邃曰：“小阿弥比当得疾，可往看之。”邃 即驰信往视，果已得疾。太医殷腾及外国士自言能疗之。澄告弟法牙曰：“正 使圣人复，不愈此疾，况此等乎！”后三日果死。邃将图为逆，谓内竖曰：“和 尚神通，傥发吾谋。明日来者，当先除之。”澄月望将觐季龙，谓弟僧慧曰： “昨夜天神呼我曰：‘明日若，还勿过人。”我傥有所过，汝当止我。”澄常， 必过邃。邃知澄，要侯甚苦。澄将上南台，僧慧引衣，澄曰：“事不得止。”坐 未安便起，邃固留不住，所谋遂差。还寺，叹曰：“太作，其形将成，言难 言，忍难忍。”乃因事从容箴季龙，季龙终不能解。俄而事发，方悟澄言。

后郭黑略将兵征长安北山羌，堕羌伏中。时澄在堂上坐，惨然改容曰：“郭公 今有厄。”乃唱云：“众僧祝愿。”澄又自祝愿。须臾，更曰：若东南者活，余 向者则困。”复更祝愿。有顷，曰：“脱矣。”后月余，黑略还，自说坠羌围中， 东南走，乏，正遇帐下人，推与之曰：“公乘此，小人乘公，济与不济， 命也。”略得其，故获免。推检时日，正是澄祝愿时也。

时天旱，季龙遣其太诣临漳西滏祈雨，久而不降，乃令澄自行，即有白龙 二降于祠所，其日大雨方数千里。澄尝遣弟向西域市香，既行，澄告余弟曰： “掌中见买香弟在某被劫垂死。”因烧香祝愿，遥救护之。弟后还，云某月 某日某为贼所劫，垂当见杀，忽闻香气，贼无故自惊曰：“救兵已至。”弃之而 走。黄河中旧不生鼋，时有得者，以献季龙。澄见而之曰：“桓温河，其不久乎！” 温字元，后果如其言也。季龙尝昼寝，梦见群羊负鱼从东北来，寤以访澄。澄曰： “不祥也，鲜卑其有中原乎！”后亦皆验。澄尝与季龙升中台，澄忽惊曰：“变， 变，幽州当火灾。”乃取酒噀之，久而笑曰：“救已得矣。”季龙遣验幽州，云尔 日火从四门起，西南有黑云来，骤雨灭之，雨亦颇有酒气。

石宣将杀石韬，宣先到寺与澄同坐，浮屠一铃独鸣，澄谓曰：“解铃音乎？铃 云胡洛度。”宣变曰：“是何言欤？”澄谬曰：“老胡为，不能山居无言， 重茵服，岂非洛度乎！”石韬后至，澄孰视良久。韬惧而问澄，澄曰：“怪公血 臭，故相视耳。”季龙梦龙飞西南，自天而落，旦而问澄，澄曰：“祸将作矣，宜 父慈和，以慎之。”季龙引澄东阁，与其后杜氏问讯之。澄曰：“胁下有贼， 不十日，自浮图以西，此殿以东，当有血，慎勿东也。”杜后曰：“和尚耄邪！ 何有贼？”澄即易语云：“六情所受，皆悉是贼。老自应耄，但使少者不昏即好 耳。”遂便寓言，不复彰的。后二日，宣果遣人害韬于佛寺中，因季龙临丧杀之。 季龙以澄先诫，故获免。及宣被收，澄谏季龙曰：“皆陛下之也，何为重祸邪！ 陛下若怒加慈者，尚有六十余岁。如必诛之，宣当为彗星下扫鄴。”季龙不从。 后月余，有一妖，髦尾皆有烧状，中门，显门，东首东，皆不得， 走向东北，俄尔不见。澄闻而叹曰：“灾其及矣！”季龙大享群臣于太武前殿，澄 曰：“殿乎，殿乎！棘成林，将坏人衣。”季龙令发殿石下视之，有棘生焉。 冉闵小字棘。

季龙造太武殿初成，图画自古贤圣、忠臣、孝、烈士、贞女，皆变为胡状， 旬余，悉缩肩中，惟冠{髟介}仿佛微，季龙大恶之，秘而不言也。澄对之 涕，乃自启茔墓于鄴西紫陌，还寺，独语曰：“得三年乎？”自答：“不得。”又 曰：“得二年、一年、百日、一月乎？”自答：“不得。”遂无复言。谓弟法祚 曰：“戊申岁祸渐萌，己酉石氏当灭。吾及其未，先从化矣。”卒于鄴寺。 后有沙门从雍州来，称见澄西关，季龙掘而视之，惟有一石无尸。季龙恶之曰： “石者，朕也，葬我而去，吾将死矣。”因而遇疾。明年，季龙死，遂大。

麻襦者，不知何许人也，莫得其姓名。石季龙时，在魏县市中乞丐，恆着麻襦 布裳，故时人谓之麻襦。言语卓越，状如狂者，乞得米谷不，辄散置大路，云饴 天。赵兴太守籍状收送诣季龙。

先是，佛图澄谓季龙曰：“国东二百里某月日当送一非常人，勿杀之也。”如 期果至。季龙与共语，了无异言，惟：“陛下当终一殿下。”季龙不解，送以 诣澄。麻襦谓澄曰：“昔在光和中会，奄至今日。酉戎受玄命，绝历终有期。金离 消于坏，边荒不能遵，驱除灵期迹，莫已已之懿。裔苗叶繁，其来方积。休期于何 期，永以叹之。”澄曰：“天回运极，否将不支，九木为难，无可以术宁。玄哲 虽存世，莫能基必莫能基必颓。久游阎浮利，扰扰多此患。行登陵云宇，会于虚游 间。”其所言人莫能晓。季龙遣驿送还本县，既城，请步，云：“我当有所过， 君至合桥见待。”使人如言而驰，至桥，麻襦已先至。

后慕容俊投季龙尸于漳，倚桥不，时人以为“一殿下”即谓此也。及 元帝嗣位江左，亦以为“天”之应云。

单开，敦煌人也。常衣褐，或赠以缯服，皆不著，不畏寒暑，昼夜不卧。 恆服细石，一吞数枚，日一服，或多或少。好山居，而山树诸神见异形试之，初 无惧。石季龙时，从西平来，一日行七百里，其一沙弥年十四，行亦及之。至秦 州，表送到鄴，季龙令佛图澄与语，不能屈也。初止鄴城西沙门法綝祠中，后徙临 漳昭德寺。于房内造重阁，八九尺，于上编为禅室，常坐其中。季龙资给甚厚， 开皆以施人。人或来谘问者，开都不答。日服镇守药数，大如梧，药有松 姜桂伏苓之气，时复饮荼苏一二升而已。自云能疗目疾，就疗者颇验。视其行动， 状若有神。佛图澄曰：“此士观国兴衰，若去者，当有大。”及季龙末，开 南渡许昌，寻而鄴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