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气，素与凿齿相亲善。凿齿既罢郡归，与秘书曰：

吾以去五三日来达襄，目悲，略无情，痛恻之事，故非书言之所能 也。每定省家舅，从北门，西望隆中，想卧龙之；东眺白沙，思凤之声；北 临樊墟，存邓老之；南眷城邑，怀羊公之风；纵目檀溪，念崔徐之友；肆睇鱼梁， 追二德之远，未尝不徘徊移日，惆怅极多，抚乘踌躇，慨尔而泣。曰若乃魏武之所 置酒，孙之所陨毙，裴杜之故居，繁王之旧宅，遗事犹存，星列满目。琐琐常， 碌碌凡士，焉足以其方寸哉！

夫芬芳起于椒兰，清响生乎琳琅。命世而作佐者，必垂可大之余风；尚而迈 德者，必有明胜之遗事。若向八君者，千载犹使义想其为人，况相去不远乎！彼 一时也，此一时也，焉知今日之才不如畴辰，百年之后，吾与足下不并为景升乎！

其风期俊迈如此。

是时温觊觎非望，凿齿在郡，著《汉晋秋》以裁正之。起汉光武，终于晋愍 帝。于三国之时，蜀以宗室为正，魏武虽受汉禅晋，尚为篡逆，至文帝平蜀，乃为 汉亡而晋始兴焉。引世祖讳炎兴而为禅受，明天心不可以势力也。凡五十四卷。 后以脚疾，遂废于里巷。

及襄陷于苻，素闻其名，与安俱舆而致焉。既见，与语，大悦之，赐 遗甚厚。又以其蹇疾，与诸镇书：“昔晋氏平吴，利在二陆；今破汉南，获士裁一 人有半耳。”俄以疾归襄。寻而襄邓反正，朝廷征凿齿，使典国史，会卒，不 果。临终上疏曰：

臣每谓皇晋宜越魏继汉，不应以魏后为三恪。而微官卑，无由上达，怀抱愚 情，三十余年。今沈沦重疾，命难保，遂尝怀此，当与之朽烂，区区之情，切所 悼惜，谨力疾著论一篇，写上如左。愿陛下考寻古义，求经常之表，超然远览，不 以臣微贱废其所言。论曰：

或问：“魏武帝功盖中夏，文帝受禅于汉，而吾谓汉终有晋，岂实理乎？且 魏之见废，晋亦病，晋之臣宁可以同此言哉！”

答曰：“此乃所以尊晋也，但绝节赴曲，非常耳所悲，见殊心异，虽奇莫察， 请为言焉。

“昔汉氏失御，九州残隔，三国乘间，鼎歭数世，戈日寻，血百载，虽各 有偏平，而其实也，宣皇帝势当年，力制魏氏，蠖屈从时，遂羁戎役，晦明掩 耀，龙潜下位，俯首重足，鞠躬屏息，有不容之难，躬蹈履霜之险，可谓危矣！ 魏武既亡，大难获免，始南擒孟达，东海隅，西抑劲蜀，旋抚诸夏，摧吴人侵 之锋，扫曹见忌之党，植灵以跨中岳，树群才以翼弟，命世之志既恢，非常 之业亦固。景文继之，灵武冠世，克伐贰违，以定厥庸，席卷梁益，奄征西极，功 格皇天，勋侔古烈，丰规显祚，故以灼如也。至于武皇，遂并吴，混一宇宙，乂 清四海，同轨二汉。除三国之大害，静汉末之争，开九域之蒙晦，定千载之盛功 者，皆司氏也。而推魏继汉，以晋承魏，比义唐虞，自托纯臣，岂不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