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由邪臣 擅命，指鹿为，所以速秦之祸也。秦失其鹿，豪杰竞逐，项羽既得而失之，其咎 在烹韩生，而范增之谋不用。假令羽既距项伯之邪说，斩沛公于鸿门，都咸以号 令诸侯，则天下无敌 矣。而羽距韩生之忠谏，背范增之计，自谓霸王之业已定， 都彭城，还故乡，为昼被文绣，此盖世俗兒女之情耳，而羽荣之。是故五载为汉所 擒，至此尚不知觉悟，乃曰“天亡我，非战之罪”，甚痛矣哉！且夫士之归仁，犹 之归下，禽之走旷野，故曰“为川驱鱼者獭也，为薮驱雀者鹯也，为汤、武驱人 者桀、纣也。”汉祖起于布衣，提三尺之刃而取天下，用六国之资，无唐、虞之 禅，岂徒赖良、平之奇谋，尽英雄之智力而已乎，亦由项氏为驱人也。孙承基二 百余年，逮成帝委政舅家，使权势外移。安昌侯张禹者，汉之三公，成帝保傅也， 帝亲幸其家，拜禹床下，问天灾人事。禹当惟大臣之节，为社稷虑，忠言嘉谋， 陈其灾患，则王氏不得专权，王莽无缘乘势位，遂托云龙而登天衢，令汉祚中绝 也。禹佞谄不忠，挟怀私计，徒低仰于五侯之间，苟取容媚而已。是以硃云抗节求 尚方斩剑，以斩禹，以戒其余，可谓忠矣。而成帝尚复不寤，乃以为居下讪上， 廷辱保傅，罪死无赦，诏御史将云下，急烹之。云攀殿折槛，幸赖左将军辛庆忌 叩血，以死争之。若不然，则云已摧碎矣。后虽释槛不修，以彰明直臣，诚 足以为后世之戒，何益于汉室所由亡也哉！然世之论者以为臣贼无之甚者莫 过于莽，此亦犹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传称莽始起外戚，折节力行，以要名誉， 宗族称孝，朋友归仁。及其辅政成、哀之际，勤劳国家，动见称述。然于时人士诣 阙上书荐莽者不可称纪，内外群臣莫不归莽功德。遭遇汉室中微，国嗣三绝，而太 后寿考，为之宗主，故莽得遂策命孺而夺其位也。昔汤、武之兴，亦逆取而顺守 之耳。向莽惟殷、周取守之术，崇德，务仁义，履信实，去华伪，施惠天下， 十有八年，恩足以百姓，义足以结英雄，人怀其德，豪杰并用，如此，宗庙社稷 宜未灭也，光武虽复贤才，大业讵可冀哉！莽即位之后，自谓得天人之助，以为功 广三王，德茂唐、虞，乃自骄矜，奋其威诈，班宣符谶，震暴残酷，穷凶极恶，人 怨神怒，冬雷电以惊其耳目，夏地动以惕其心腹。而莽犹不知觉悟，方复重行不顺 时之令，竟连伍之刑，佞媚者亲幸，忠谏者诛夷。由是天下忿愤，内外俱发，四海 分崩，城池不守，死于匹夫之手，为天下笑，岂不异哉！其所由然者，非取之过， 而守之非也。莽既屠肌，六合云扰，刘圣公已立而不辨，盆承之而覆败，公孙 述又称帝于蜀汉。如此数，固非所谓应天顺人者，徒为光武之驱除者耳。夫天下 者，盖亦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殷商之旅，其会如林，矢于牧野，维予 侯兴。”又曰：“侯服于周，天命靡常。”由此言之，主非常人也，有德则天下归 之，无德则天下叛之。故古之明王，其劳心远虑，常如临川无津涯。于是法天地， 象四时，隆恩德，敬大臣，近忠直，远佞人。仁孝著乎墙，弘化洽乎兆庶；为平 直如砥矢，信义人神。虽有椒房外戚之，不受其委曲之言；虽有近习幸之竖， 不听其姑息之辞。四门穆穆，辟而不阖，待谏者而无忌。恆战战栗栗，不忘戒惧， 所以永终天禄，恐为将来贤圣之驱除也。且臣闻之，惧危者，常安者也；忧亡者， 恆存者也。使夫有国之君能安不忘危，则本枝百世，长保荣祚，名位与天地无穷， 亦何虑乎为来者之驱除哉！传有之曰：“狂夫之言，明主察焉。”

其二曰：士之立业，行非一概。吴起贪官，母死不归，杀妻求将，不孝之甚。 然在魏，使秦人不敢东向；在楚，则三晋不敢南谋。曾参、闵骞，诚孝也，不能 宿夕离其亲，岂肯致死，涉危险之地哉！今大晋应期运之所授，齐圣于有虞， 而吴人不臣，称帝私附，此亦国之羞也。陛下诚致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使奋 威淮浦、震服蛮荆者，故宜畴咨博采，广开贡士之路，荐岩，举贤才，征命考试， 匪俊莫用。今台阁选举，涂耳目，九品访人，唯问中正。故据上品者，非公侯之 孙，则当涂之昆弟也。二者苟然，则荜门蓬之俊，安得不有陆沈者哉！

其三曰：昔田方养老，而穷士知所归，况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 行天下之大乎！昔明王圣主，无不养老。老人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