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贯幽显。陛下远述先旨，申以婚姻，大息世休，复蒙引召，是以去年送女遣 兒，阖家俱下，血诚如此，未知所愧。而凶狡无端，妄生衅祸，羡之内诛，臣受外 伐，顾省诸怀，不识何罪？天听遐邈，陈诉靡由。弘等既蒙任，得侍左右，自谓 势擅狐鼠，理隔熏掘。又以陛下富于秋，始览政事，冯陵恩幸，窥望国权，亲 从磐歭，规自封，不除臣等，罔得专权，所以结谗慝，成是阶。又惟弘等所 构，当以营为言，庐陵为罪。又以臣等位功同，内外胶固。陛下信其厚貌，忘 厥左，三至下机，能不暂惑。

伏自寻省，废昏立明，事非为己。庐陵之事，不由傍人，内积萧墙之衅，外行 叔段之罚，既制之有主，臣何预焉。然庐陵为轻险，悌顺不足，武皇临崩，亦有 诏，比虽发自营，实非国祸。至于羡之、亮等，周旋同，心腹内外，政戮 力皇家，尽忠报主。若令臣等颇执权，不专为国，初废营，陛下在远，武皇之 ，尚有童幼，拥以号令，谁敢非之。而溯三千，虚馆三月，奉迎銮驾，以遵下 武，血心若斯，易为可鉴。

且臣等奉事先朝，十有七年，并居显要，世称恭谨，不图一旦致兹衅罚。夫周 公大贤，尚有言之谤，伯奇至孝，不免谮诉之祸。慈父非无情于仁，明君岂有 志于贞臣。遘所移，势回山岳，况乃诚微浅，而望求信者哉！《诗》不云乎： “谗人罔极，四国。恺悌君，无信谗言。”陛下躬览篇籍，研是非，衅兆 之萌，宜应察。臣窃惧王室小有皇甫之患，大有阎乐之祸，夙夜殷忧，若无首领。 夫周浸微，桓、文称伐，君侧国，赵鞅诛。况今凶祸滔天，辰极危，台辅 孥戮，岳牧倾陷。臣才非绛侯，安汉是职，人愧博陆，厕奉遗旨。国难既，家痛 亦切。辄简徒缮甲，军次陵，萧欣窘慑，望风奔迸。臣诚短劣，在国忘，仰凭 社稷之灵，俯厉义勇之气，将长驱电扫，直石，枭翦元凶，诛夷首恶，吊二公 之冤魂，写私门之祸痛。然后分归司寇，甘赴鼎镬，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伏惟陛下德合乾元，侔玄极，鉴凶祸之无端，察贞亮之有本，回日月之照， 发霜电之威，枭四凶于庙，悬三监于绛阙，申二台之匪辜，明两蕃之无罪，上谢 祖宗，下告百姓，遣一乘之使，赐咫尺之书，臣便勒众旋旗，还保所任。须次近路， 寻复表闻。

初，晦与徐羡之、傅亮谋为自全之计，晦据上，而檀济镇广陵，各有兵， 以制持朝廷；羡之、亮于中秉权，可得持久。及太祖将行诛，王华之徒咸云：“ 济不可信。”太祖曰：“济止于胁从，本非事主。杀害之事，又所不关。吾召而 问之，必异。”于是诏济朝，授之以众，委之西讨。晦闻羡之等死，谓济必 不独全，及闻率众来上，惶惧无计。

济既至，与彦之军合，牵舰缘岸。晦始见舰数不多，轻之，不即战。至晚， 因风帆上，前后连咽，西人离阻，无复斗心。台军至忌置洲尾，列舰过江，晦大军 一时溃散。晦夜，投陵，得小船还江陵。初，雍州刺史刘粹遣弟竟陵太守济 与台军主沈敞之袭江陵，至沙桥，周超率万余人与战，大破之。俄而晦败问至。晦 至江陵，无它分，唯愧谢周超而已。超其夜舍军单舸诣到彦之降。众散略尽，乃 携其弟遁、兄世基等七骑北走。遁壮不能骑，晦每待之，行不得速。至安陆 延，为戍主光顺之所执。顺之，晦故吏也。槛送京师，于路作《悲人》，其词 曰：

悲人兮，悲人之实难。哀人之多险，伤人之寡安。懿华宗之冠胄，固 清而远源。树文德于，立学于衡门。应积善之余祐，当履福之所延。何小 之凶放，实招祸而作愆。值革变之大运，遭一顾于圣皇。参谋猷于创，赞帝制 于宏纲。治戎于禁卫，关言于帷房。分河山之珪组，继文武之章。禀顾命于 西殿，受遗寄于御床。伊懦劣其无节，实怀此而不忘。荷隆遇于先主，报之于后 王。忧托付之无效，惧愧言于存亡。谓继其嗣业，能增辉于前光。居遏密之未几， 越礼度而湎荒。普天壤而殒气，必社稷之沦丧。矧吾侪之国，实启而匪遑。藉 亿兆之一志，固昏极而明彰。谅主尊而民晏，信卜祚之无疆。国既危而重构，家已 衰而载昌。获扶顾而休否，冀世之方康。

朝褒功以疏爵，祗命服于西蕃。奏箫之嘈赞，拥硃旄之赫煌。临八方以作 镇，响文武之桓桓。厉薄弱以为政，实忘于日旰。岂申甫之敢慕，庶惟宋之屏翰。 甫逾历其三稔，实周回其未再。岂有虑于内囗囗囗囗其云裁。痛夹辅之二宰，并加 辟而靡贷。哀弱息之从祸，悲发中而心痗。

伊荆汉之良彦，逮文武之民。见忠贞而弗亮，睹理屈而莫申。皆义概而同愤， 咸荷戈而竞臻。浮舳舻之弈弈，陈车骑之辚辚。观人和与师整，谓兹兵其谁陈。庶 亡魂之雪怨，反泾、渭于彝。齐轻舟于江曲，殄锐敌其皆湮。勒陆徒于白，寇 无反于只。气有捷而益壮，威既肃而弥振。嗟时哉之不与，迕风雨以逾旬。我谋 战而不克，彼继奔其蹑尘。乏智勇之奇正，忽孟明而是遵。苟成败其有数，岂怨天 而尤人。恨矢石之未竭，遂摧师而覆陈。诚得丧之所遭，固当之其无吝。痛同怀之 弱，横遭罹之殃衅。智未穷而事倾，力未极而莫振。誓同尽于锋镝，我怯力而愆 信。愍弟侄之何辜，实吾咎之所婴。谓九夷其可，思致免以全生。嗟命之难遂， 乃窘纟世于边亭。亦何忤于天地，备艰危而是丁。

我闻之于昔诰，功弥而蹙。霍芒刺而幸免，卒倾宗而灭族。周叹贵于狱吏， 终下蕃而靡鞠。虽明德之大贤，亦不免于残戮，怀今惮而忍人，忘向惠而莫复。绩 无赏而震主，将何方以自牧。非砏石之圆照，孰违祸以取福，著殷鉴于自古，岂独 叹于季叔。能安亲而扬名，谅见称于先哲。保归全而终孝，伤在余而皆缺。辱历世 之平素，忽盛满而倾灭。惟烝尝与洒扫，痛一朝而永绝。问其谁而为之，实孤人之 险戾。罪有逾于丘山，虽万死其何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