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锋颖，励羽翼，明目张胆，被执 锐，聘异家，衒别解，窥伺间隙，邀冀长短，与相酬对，捔其轻重，岂得默默无言， 唯唯应命？必须掎摭同异，发擿玼瑕，忘而弘，忤俗而通教，以此为病，益知 未达。若令大师当此之地，亦何必默己，而为法师所贵耶？法师又言：“吾愿息诤 以通，让胜以忘德。”德之事，不止在诤与不诤，让与不让也。此语直是人间 所重，法师慕而言之，竟未知胜若为可让也。若他人，则自胜不劳让矣；他人 劣，则虽让而无益矣。让之辞，将非虚设？中之心，无不可。《成实三论》， 何事致乖？但须息守株之解，除胶之意，是事皆中也。来旨言“诤与不诤，偏在 一法”何为独褒无诤耶？讵非矛盾？

《无诤论》言：邪正得失，胜负是非，必生于心矣，非谓所说之法，而有定相 论胜劣也。若异论是非，以偏著为失言，无是无非，消彼得失，以此论为胜妙者， 他论所不及，此亦为失也。何者？凡心所破，岂无心于能破，则胜负之心不忘，宁 不存胜者乎？斯则矜我为得，弃他之失，即有取舍，大生是非，便是增诤。答曰： 言为心使，心受言诠；和合尘，鼓动风气，故成语也。事必由心，实如来说。至 于心造伪以使，行诈以应心，外和而内险，言随而意逆，求利养，引声名， 之人，在家之士，斯辈非一。圣人所以曲陈教诫，致防杜，说见在之殃咎，叙 将来之患害，此文明著，甚于日月，犹有忘躯，冒峻制，蹈汤炭，甘齑粉，必行 而不顾也。岂能悦无诤之作，而回首革音耶？若弘之人，宣化之士，心知胜也， 言胜也，心知劣也，言劣也，亦无所苞藏，亦无所忌禅，但直心而行之耳。他 虽劣，圣人之教也；己德虽优，亦圣人之教也。我胜则圣人胜，他劣则圣人劣。 圣人之优劣，盖缘所宜尔。于彼于此，何所厚薄哉？虽复终日剑，极夜击柝， 瞋目以争得失，作气以求胜负，在谁乎？有心之与无心，徒分别虚空耳。何意 不许我论说，而使我谦退？此谓鹪褷已翔于寥廓，而虞者犹窥薮泽而求之。嗟乎！ 丈夫当弘斯矣。

《无诤论》言：无诤之，通于内外。所言须诤者，此用末而救本，失本而 营末者也。今为言之。何则？若依外典，寻书契之前，至淳之世，朴质其心，行 不言之教，当于此时，民至老死不相往来，而各得其所，复有何诤乎？固知本末不 诤，是之真矣。答曰：诤与无诤，不可偏执。本之与末，又安可知？由来不诤， 宁知非末？于今而诤，何验非本？夫居后而望前，则为前；居前而望后，则为后。 而前后之事犹如彼此，彼呼此为彼，此呼彼为彼，彼此之名，的居谁？以此言之， 万事可知矣。本末前后，是非善恶，可恒守邪？何得自信聪明，废他耳目？夫泡 生灭，火旋转，牢阱，受羁绁，生忧畏，起烦恼，其失何哉？不与相应，而 起诸见故也。相应者则不然，无为也，无不为也。善恶不能偕，而未曾离善恶，生 死不能至，亦终然在生死，故得永离而任放焉。是以圣人念绕桎之不脱，愍黏胶之 难离，故殷勤教示，备诸便巧。希向之徒，涉求有类，虽驎角难成，象形易失，宁 得不仿佛遐路，勉励短晨？且当念己之善恶，莫揣他，而分别，而言我聪明， 我知见，我计校，我思惟，以此而言，亦为疏矣。他人者实难测，或可是凡夫真尔， 亦可是圣人俯同，时俗所宜见，果报所应睹。安得肆衿，尽情，而生讥诮乎？ 正应虚己而游乎世，俯仰于电之间耳。明月在天，众咸见，清风至林，群籁毕 响。吾岂逆哉？不鲍鱼，不甘腐鼠。吾岂同哉？谁能知我，共行斯路，浩浩 乎！堂堂乎！岂复见有诤为非，无诤为是？此则诤者自诤，无诤者自无诤，吾俱取 而用之。宁劳法师费功夫，笔纸，但申于无诤；弟疲脣，消晷漏，唯对于明 ？戏论哉！糟粕哉！必且考真伪，蹔观得失，无过依贤圣之言，检行藏之理， 始终研究，表里综，使浮辞无所用，诈自然消。请待后筵，以观其妙矣。

寻以本官兼通直散骑侍郎使齐，还除散骑侍郎、镇南始兴王谘议参军，兼东 记。历太庶、仆，兼记如故。后主即位，迁秘书监、右卫将军，兼中书通 事舍人，掌诏诰。

縡为文典丽，又速，虽军国大事，下笔辄成，未尝起草，沉思者亦无以加 焉，甚为后主所重。然木，不持检，负才使气，陵侮人，朝士多衔之。会 施文庆、沈客卿以便佞亲幸，专制衡轴，而縡益疏。文庆等因共谮縡受丽使金， 后主收縡下狱。縡素刚，因愤恚，乃于狱中上书曰：“夫君人者，恭事上帝， 下民，省嗜，远谄佞，未明求衣，日旰忘，是以泽被区宇，庆孙。陛下顷 来酒过度，不虔郊庙之神，专媚昏之鬼；小人在侧，宦竖权，恶忠直若仇雠， 视生民如草芥；后曳绮绣，厩馀菽粟，百姓离，僵尸蔽野；货贿公行，帑藏 损耗，神怒民怨，众叛亲离。恐东南王气，自斯而尽。”书奏，后主大怒。顷之， 意稍解，遣使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