浚使务目尘率万余骑伐石勒于常山封龙山下，大破 之。

务目尘死，就六眷立。就六眷与弟匹磾、从弟末波等率五万余骑围石勒于襄国。 勒登城望之，见将士皆释仗寝卧，无警备之意，勒因其懈怠，选募勇健，穿城突， 直冲末波，生禽之。置之座上，与饮宴尽，约为父，盟誓而遣之。末波既得免， 就六眷等遂摄军而还，不复报浚，归于辽西。自此以后，末波常不敢南向溲焉，人 问其故，末波曰：“吾父在南。”其勒不害己也如此。

就六眷死，其幼弱，匹磾与刘琨世群奔丧。匹磾卷甲而往，杀其从叔 羽鳞及末波而夺其国。末波等知之，遣军逆击，匹磾、刘群为末波所获。匹磾走还 蓟，惧琨禽己，请琨宴会，因执而害之。匹磾既杀刘琨，与羽鳞、末波自相攻击， 众乖离。拥其众徙保上谷，阻军都之险，以拒末波等。平文帝闻之，严骑 将击之。匹磾恐惧，南奔乐陵。后石勒遣石虎击段文鸯于乐陵，破之，生擒文鸯。 匹磾遂率其属及诸坞降于石勒。

末波自称幽州刺史，屯辽西。末波死，国人立日陆眷弟护辽为主，烈帝时，假 护辽骠骑大将军、幽州刺史、大单于、北平公，弟郁兰抚军将军、冀州刺史、渤海 公。建国元年，石虎征护辽于辽西，护辽奔平冈山，遂投慕容晃，晃杀之。郁兰奔 石虎，以所徙鲜卑五千人之，使屯令支。郁兰死，龛代之。及冉闵之，龛率 众南移，遂据齐地。慕容俊使弟玄恭帅众伐龛于广固，执龛送之蓟，俊毒其目而杀 之，坑其徒三千余人。

车，盖古赤狄之余也，初号为狄历，北方以为敕勒，诸夏以为车、丁零。 其语略与匈同而时有小异，或云其先匈之甥也。其有狄氏、表纥氏、斛律氏、 解批氏、护骨氏、异奇斤氏。俗云匈单于生二女，姿容甚，国人皆以为神。单 于曰：“吾有此女，安可人，将以与天。”乃于国北无人之地，筑台，置二女 其上，曰：“请天自迎之。”经三年，其母迎之，单于曰：“不可，未彻之间耳。” 复一年，乃有一老狼昼夜守台嗥呼，因穿台下为空，经时不去。其小女曰：“吾 父我于此，以与天，而今狼来，或是神，天使之然。”将下就之。其姊大惊 曰：“此是畜生，无乃辱父母也！”妹不从，下为狼妻而产，后遂滋繁成国，故 其人好引声长歌，又似狼嗥。

无都统大帅，当各有君长，为猛，党类同心，至于寇难，翕然相依。斗 无行陈，别冲突，乍乍，不能战。其俗蹲踞亵黩，无所忌避。婚姻用 纳以为荣。结言既定，男党营车阑，令女党恣取，上袒乘阑，主立于阑外， 振手惊，不坠者即取之，坠则更取，数满乃止。俗无谷，不作酒，迎妇之日，男 女相将，持酪熟节解，主人延宾亦无行位，穹庐前丛坐，饮宴终日，复留其宿。 明日，将妇归，既而将夫党还其家群，极取良。父母兄弟虽惜，终无言者。 颇讳取寡妇而优怜之。其畜产自记识，虽阑纵在野，终无妄取。俗不清洁。喜致震 霆，每震则叫呼天而弃之移去。至来岁秋，，复相率候于震所，埋羚羊，燃 火，刀，女巫祝说，似如中国祓除，而群队驰旋绕，百币乃止。人持一束柳桋， 回竖之，以酪焉。妇人以裹羊骸，之首上，萦屈发鬓而缀之，有似轩冕。 其死亡葬送，掘地作坎，坐尸于中，张臂引弓，佩刀挟槊，无异于生，而坎不掩。 时有震死及疫疠，则为之祈福。若安全无佗，则为报赛。多杀杂畜，烧骨以燎，走 绕旋，多者数百币，男女无小大皆集会，平吉之人则歌舞作乐，死丧之家则悲 哭泣。其迁徙随草，衣，羊畜产尽与蠕蠕同，唯车大，辐数至多。

后徙于鹿浑海西北百余里，落大，常与蠕蠕为敌，亦每侵盗于国家。太祖 亲袭之，大破其诸。后太祖复度弱洛，西行至鹿浑海，停驾简轻骑，西北行百 余里，袭破之，虏获生羊二十余万。复讨其余于狼山，大破之。车驾巡幸， 分命诸将为东西二，太祖亲勒六军从中，自驳髯西北，徇略共，诸军同时 云合，破其杂三十余落。卫王仪别督将从西北绝漠千余里，复破其遗迸七。于 是车大惧，诸震骇。太祖自川南引，大校猎，以车为围，骑徒遮列，周七 百余里，聚杂兽于其中。因驱至平城，即以车众起鹿苑，南因台，北距长城， 东包白登，属之西山。寻而车侄利曷莫弗敕力犍率其九百余落内附，拜敕力犍为 扬威将军，置司、参军，赐谷二万斛。后车解批莫弗幡豆建复率其三十余落 内附，亦拜为威远将军，置司、参军，赐衣服，岁给廪。

蠕蠕社仑破败之后，收拾落，转徙广漠之北，侵车之地。斛律帅倍 侯利患之，曰：“社仑新集，兵贫少，易与耳。”乃举众掩击，其国落。车 昧利，不顾后患，分其庐室，妻其妇女，安息寝卧不起。社仑登望见，乃招集亡 散得千人，晨掩杀之，。走而脱者十二三。倍侯利遂来奔，赐爵孟都公。倍侯利质 直勇健过人，奋戈陷陈，有异于众。北方之人畏婴兒啼者，语曰“倍侯利来”，便 止。女歌谣云：“求良夫，当如倍侯。”其服众如此。善用五十蓍筮吉凶，每中， 故得亲幸，赏赐丰厚，命其少曷堂内侍。及倍侯利卒，太祖悼惜，葬以国礼，谥 曰忠壮王。后诏将军伊谓帅二万骑北袭车余袁纥、乌频，破之。太祖时，分散 诸，唯车以类犷，不任使役，故得别为落。

后世祖征蠕蠕，破之而还，至漠南，闻车东在已尼陂，人畜甚众，去官军 千余里，将遣左仆安原等讨之。司徒长孙翰、尚书令刘洁等谏，世祖不听，乃遣 原等并发新附车合万骑，至于已尼陂，车诸望军而降者数十万落，获羊 亦百余万，皆徙置漠南千里之地。乘车，逐草，畜牧蕃息，数年之后，渐知粒 ，岁致献贡，由是国家及羊遂至于贱，氈委积。宗时，五车合聚祭 天，众至数万。大会，走杀牲，游绕歌忻忻，其俗称自前世以来无盛于此。会 车驾临幸，莫不忻悦。后祖召车之众随车驾南讨，车不愿南行，遂推表纥树 者为主，相率北叛，游践金陵，都督宇文福追讨，大败而还。又诏平北将军、江 王继为都督讨之，继先遣人劳树者。树者蠕蠕，寻悔，相率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