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倘若把军队稍稍后退，让双方将士得以战，我与你骑缓行从容观战，不是很好吗？”苻于是就指挥军队向后退却，指望乘晋军渡之机，回师而战将其打败。谁知军队后退时了阵脚，竞相奔走，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苻因坐骑倒地而被杀，军队大败而逃。谢石乘胜挥兵追击，一直追杀到青冈，苻军死者甚众，尸首相互枕藉。苻也落得单人独骑逃回淮之北。当初，有歌谣传说：“不项。”群臣都劝说苻就停留在项城不要击，以其声威安定军心，鼓舞士气，但苻不听。苻所诸军全都溃败，惟独他的冠军将军慕容垂所率领的一支军队得以保全，苻只得带领一千多骑兵投慕容垂军中。一路收容集合逃散的士卒，及至到达洛，共得众十余万。

行军还没有到达潼关，慕容垂有背叛之意，向苻请求让他巡抚燕、代等地，并要求准他上坟扫墓，苻准许他的请求。慕容垂就杀死了苻将骁骑将军石越、镇军将军当，率领丁零的众在邺城攻击苻的儿长乐公苻丕。慕容泓、慕容冲也在华泽起兵，苻派遣两个儿苻睿又和苻晖前后夹击慕容泓，被慕容泓打败。长安有鬼在夜晚哭泣，整整三十天。慕容冲又在灞上击，杀死了苻将姜宇，于是屯兵阿房，长安。苻登上城楼观看敌军，叹息说：“这虏贼是从哪里钻来的？阵容竟如此大！”他大声责骂慕容冲，说：“你们这群才，正适合去放牧羊，为什么跑到这里来送死？”慕容冲回答说：“才就才，我们早已厌恶才之苦，现在就要除掉你而代之。”苻派遣使者把一领锦袍赠送给慕容冲，使者声称苻有诏令说：“自古以来两家兵，使者往返其间。你远而来初次战，难不到辛劳吗？现在送给你锦袍一领，以表示我对你的关怀。我对于你们的恩惠如何，而你等为什么要在一朝之间忽然作这叛变的举动？”慕容冲令他的詹事回答，也自称是皇太弟有令：“我如今志在取得天下，难会看得起一件锦袍这小恩小惠。如果你还能懂得天命，就应当君臣一起束手就擒，早早皇帝之位。我自然会饶恕宽免你苻氏之人，以报答你昔日的友善，终究不能把早已过去了的事情，拿到现在来特加赞。”苻听罢大怒，说：“我没有采纳王景略和平公的意见，致使慕容氏竟敢如此猖狂。”

长安城大闹饥荒，百姓相互以人为。姚苌在北地反叛，与慕容冲联合，合兵攻打长安。当时有数以万计的一群乌鸦，在长安城上鸣叫不止，叫声十分悲戚，占卜的人认为，这是不到年末就会有甲兵城的征候。每天夜里有人围绕城墙大声呼喊：“杨定健儿应属我，殿台观应坐我，父同不共汝。”天亮以后四寻找，却不见人迹。起初，又有谣谚说：“五将山能得以长久。”苻对此十分相信，对太苻永说：“也许是上天引导我，要想免除灾祸就要如同谣言所说那样。现在把你留在这里总领军事和政务，不要同贼寇争一时之利。我当即到陇地征集兵，运送粮草供给你。上天或许正在训导我哩。”苻派遣他的卫将军杨定在城西攻击慕容冲，杨定被慕容冲生擒。苻越发恐惧，就把后事委付给苻永，率领数百名骑兵突围到五将山，宣示各个州郡，积聚力量以期援救长安。过了一个多月，苻永随即带领母亲妻、宗室男女和数千骑兵逃，奔往武都，借投奔司昌明。慕容冲便占据了长安。苻到了五将山后，姚苌派大将吴忠把他包围起来。苻的下四面逃散，只剩下他的左右十多人，但苻依旧神自若，坐等敌军的到来，并叫掌膳的官员为他奉饮。没过多久，吴忠领兵到来，捉拿了苻和他的夫人张氏以及他的幼女宝锦，并把他们送到姚苌那里。姚苌把他们囚禁起来，准备杀害他们。苻自认为平素对待姚苌非常宽厚，见他这样到十分愤怒，就厉声大骂姚苌忘恩负义，并对张氏说：“我怎能让姚苌这个羌侮辱我的女儿？”于是就亲手把宝锦杀死。姚苌就把苻吊死在新平的一座佛寺内。苻永投奔司昌明，被安置在江州，后来桓玄任用他为梁州刺史，最终被刘裕所杀。永的名犯了祖的庙讳。

姚兴，字略，是姚苌的长。姚兴消灭苻登后，才为父亲办理丧事，服丧守孝，在槐里自称皇帝，定年号为皇初(394)。大魏天兴二年(399)，姚兴自己免去皇帝的称号，降称天王，定年号为弘始。姚兴派兵攻克洛，令他的弟弟东平公姚绍在此镇守。天兴三年(340)，姚兴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太祖派谒者仆张济使姚兴。姚兴又大破乞伏乾归，于是占领了粃罕，缴获带着铠甲的战六万匹，乞伏乾归向姚兴投降。

太祖派遣军队袭击姚兴所属平公没弈于，没弈于抛弃他的众，率领数千骑兵同赫连屈孑逃奔到秦州。魏军追击他们到了瓦亭，长安城中为之震惊恐惧。姚兴与众臣商议要攻击魏军，臣僚们都认为不可贸然行事，姚兴不听。天兴五年(342)夏天，姚兴派他的弟弟义公姚平率领四万人侵平，围攻乾达六十多天，因乾守军人少又缺乏井，终于被攻陷。同年六月，太祖准备讨伐姚平，派毗陵王拓跋顺等人率三军六万骑作为先锋。七月，太祖亲自征；八月，太祖军临时驻扎在永安。姚平派遣勇猛的将，率锐骑兵二百人前来窥视魏军，被太祖的前锋将领长孙擒获，连一匹也未能逃脱。姚平只得退兵逃走，太祖发兵追不放，一直到达柴。姚平在此固守不，太祖派兵将其包围，姚兴就带领他的全军队前往解救姚平。

太祖听说姚兴将要到来，就令众增筑多层围，对内用以防止姚平突围，对外用以阻挡姚兴的援兵。又拦截汾弯曲架设南北两座浮桥，凭靠汾西岸构筑围。太祖派步骑兵三万余人，渡河到蒙坑南面四十里之，从背后袭击姚兴。姚兴早上兵向北行，还没有来得及安营扎寨，太祖大军突然现，姚兴的众惊恐大。太祖令毗陵王顺率锐骑兵冲锋突击，俘虏姚兴铁骑数百，斩首一千余级。姚兴败退，向南逃窜四十余里，太祖引兵退回。姚平竟死守不敢击，只是派人烧毁魏军的围数百步而已。太祖看到姚兴锐气已经挫败，就在南边截断蒙坑的，在东边阻新坂的山隘，守天渡，屯兵贾山，使得姚平陆两路都断绝，并让将士披甲不卧，坐以待敌，准备擒拿姚兴众。太祖又令将士沿汾一带的山丘树立栅栏，长达数十里，用来防卫割草放牧的人。这一年九月，姚兴从汾西面北下，凭靠山壑构筑堡垒用以防守。姚兴又带领数千骑兵，登上西岸窥视太祖军营，把柏树扎成一捆一捆，从汾上游漂下来，想要撞毁魏军架设的浮桥，魏军就用长钩把柏木拉上来，用来当柴烧火饭。姚兴只得回到他的堡垒中。太祖估计他必定会来攻击西边的围，就诏令修挖围下的壕堑，把它加宽。到了夜晚，姚兴果然来攻西围，因为梯太短够不着，只得把梯丢弃在壕沟里退了回去。姚兴又分一分军队，靠近汾构筑垒寨，攻闸，与城内的姚平隔相望。太祖就凭着汾行拦截，使得姚兴与姚平内外隔绝，将士的斗志丧失殆尽。于是，城内的姚平粮草耗尽，十分窘急，只得趁夜晚在西南方向城突围。姚兴在汾西边陈列军队，燃起烽火，击鼓呼叫，替姚平接应援助。太祖从各军队中挑选锐队，屯驻在汾西岸，固守南边的浮桥，断绝阻闸。姚兴在晚上听到城内突围之声，希望姚平能够奋力作战突重围；姚平听到城外鼓噪之声，希望姚兴能够攻破包围接应救援。所以两下里只能大呼大叫，虚张声势地相互应和，都不敢近突击包围圈。姚平带领人突围不能成功，被得走投无路，就带着两个妾投而死。姚兴所属的安远将军不蒙世、扬武将军雷重等将士共四千多人，都跟着姚平汾。太祖令士卒泅用弯钩抓捕，没有一个人得以幸免。姚平的众三万余人，全数束手就擒，魏军生俘姚兴的尚书右仆狄伯支，越骑校尉唐小方，积弩将军姚梁国，建忠将军雷星、康宦，北中郎将康猥，姚兴的侄儿姚伯禽以下，四品将军以上，共计四十余人。姚兴远前来救援姚平，只能亲目睹姚平的彻底覆没，而自己无计可施，力不能及，全军上下悲恸呼号，声音震动山谷，几天几夜都没有停息。姚兴一再派使者请求媾和，太祖未予准许，胜利班师回朝。

姚兴回到长安。当时有数万只鸟雀，在姚兴的殿堂之上互相厮斗，羽折断纷纷飘落，有不少被啄死，这情形持续一个多月才停止。有识之人说：“现在鸟雀厮斗于庙堂之上，姚氏孙是不是也会发生争斗动呢？”又姚兴的殿堂里常常发一声音，如同吼。有两只狐狸跑长安城，一只登上姚兴的殿堂，径直走内，一只走到街市之上，人们四搜寻都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