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三万人三百里，则千 里之地，弱相兼，计十万人一月必就，运粮一月不足为多。人怀永逸，劳而无怨。

计筑长城，其利有五：罢游防之苦，其利一也；北放牧，无抄掠之患，其利 二也；登城观敌，以逸待劳，其利三也；省境防之虞，息无时之备，其利四也；岁 常游运，永得不匮，其利五也。

又任将之，特须委信，遣之以礼，恕之以情，阃外之事，有利辄决，赦其小 过，要其大功，足其兵力，资其给用，君臣相，若之使臂，然后忠勇可立，制 胜可果。是以忠臣尽其心，征将竭其力，虽三败而逾荣，虽三背而弥。

诏曰：“览表，卿安边之策。比当与卿面论一二。”

祖又引见群臣，议伐蠕蠕。帝曰：“蠕蠕前后再扰朔边。近有投化人云，敕 勒渠帅兴兵叛之，蠕蠕主率徒众，追至西漠。今为应乘弊致讨，为应休兵息民？” 左仆穆亮对曰：“自古以来，有国有家莫不以戎事为首。蠕蠕孙，袭其凶业， 频为寇扰，为恶不悛，自相违叛。如臣愚见，宜兴军讨之，虽不顿除巢，且以挫 其丑势。”闾曰：“昔汉时天下一统，故得穷追北狄。今南有吴寇，不宜悬军。” 祖曰：“先朝屡兴征伐者，以有未宾之虏。朕承太平之基，何为摇动兵革？夫兵 者凶，圣王不得已而用之。便可停也。”祖又曰：“今遣蠕蠕使还，应有书 问以不？”群臣以为宜有，乃诏闾为书。于时蠕蠕国有丧，而书不叙凶事。祖曰： “卿为中书监，职典文词，所造旨书，不论彼之凶事。若知而不作，罪在灼然；若 情思不至，应谢所任。”闾对曰：“昔蠕蠕主敦崇和亲，其不遵父志，屡犯边境。 如臣愚见，谓不宜吊。”祖曰：“敬其父则悦，敬其君则臣悦。卿云不合吊， 是何言欤！”闾遂引愆，免冠谢罪。祖谓闾曰：“蠕蠕使牟提小心恭慎，甚有使 人之礼，同行疾其敦厚，每至陵辱，恐其还北，必被谤诬。昔刘准使殷灵诞每禁下 人不为非礼之事，及其还国，果被谮醖，以致极刑。今为旨书，可明牟提忠于其国， 使蠕蠕主知之。”

是年冬至，祖、文明太后大飨群官。祖亲舞于太后前，群臣皆舞。祖乃 歌，仍率群臣再拜上寿。闾曰：“臣闻：大夫行孝，行合一家；诸侯行孝，声著 一国；天行孝，德被四海。今陛下圣自天，敦行孝，称觞上寿，灵应无差。 臣等不胜庆踊，谨上千万岁寿。”祖大悦，赐群臣帛，人三十匹。

又议政于皇信堂，祖曰：“百揆多途，万机事猥，未周之阙，卿等宜有所陈。” 闾对曰：“臣伏思太皇太后十八条之令，及仰寻圣朝所行，事周于百揆，理兼于庶 务。孔至圣，三年有成；产治郑，历载乃就。今圣化方宣，风政骤改，行之积 久，自然致治。理之必明，不患事阙。又为政之，终始若一，民可使由之，不可 使知之。政令既宣，若有不合于民者，因民之心而改之。愿终成其事，使至教必行。 臣反覆三思，理毕于此，不知其他。但使今之法度，必理、必明、必行、必久，胜 残去杀，可不远而致。”祖曰：“刑法者，王之所用。何者为法？何者为刑？ 施行之日，何先何后？”闾对曰：“臣闻刑制立会，轨齐众，谓之法；犯违制约， 致之于宪，谓之刑。然则法必先施，刑必后著。自鞭杖已上至于死罪，皆谓之刑。 刑者，成也，成而不可改。”祖曰：“《论语》称：冉退朝，孔问曰：‘何 晏也？’对曰：‘有政。’曰：‘其事也。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 何者是政？何者为事？”闾对曰：“臣闻：政者，君上之所施行，合于法度，经国 治民之属，皆谓之政；臣下奉教承旨，作而行之，谓之事。然则天下大同，风轨齐 一，则政于天；王衰，则政于诸侯；君缺，则政于大夫。故《诗叙》 曰：‘王衰，政教失，则国异政，家殊俗。’政者，上之所行；事者，下之所奉。” 祖曰：“若君命为政，夏为莒父宰，问政，此应奉命而已，何得称政？”尚书 游明曰：“夏宰民，故得称政。”帝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