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以少击众，指期平殄。据岭，抗拒官军，公以谋，其不意，雾廓 云除，冰消瓦解，长驱北迈，直趣巢窟。晋之南，蚁徒数万，谅不量力，犹举 斧。公以棱威外讨，发愤于内，忘殉义，亲当矢石。兵刃暂，鱼溃鸟散，僵尸 蔽野，积甲若山。谅遂守穷城，以拒鈇钺。公董率骁勇，四面攻围，使其战不敢， 求走无路，智力俱尽，面缚军门。斩将搴旗，伐叛柔服，元恶既除，东夏清晏，嘉 庸茂绩，于是乎在。昔武安平赵，淮定齐，岂若公远而不劳，速而克捷者也！朕 殷忧谅闇，不得亲御六军，未能问于上庠，遂使劬劳于行阵。言念于此，无忘寝 。公乃建累世之元勋，执一心之确志。古人有言曰：“疾风知劲草，世有诚臣。” 公得之矣。乃铭之常鼎，岂止书勋竹帛哉！功绩克谐，哽叹无已。稍冷，公如宜。 军旅务殷，殊当劳虑，故遣公弟，指宣往怀。迷不次。

素上表陈谢曰：

臣自惟虚薄，志不及远，州郡之职，敢惮劬劳，卿相之荣，无阶觊望。然时逢 昌运，王业惟始，虽涓赴海，诚心屡竭，轻尘集岳，功力盖微。徒以南里闾， 丰沛弟，位重爵，荣显一时。遂复朝端，总戎律，受文武之任，预帷幄 之谋。岂臣才能，实由恩泽。报之德，义极昊天。伏惟陛下照重离之明，养继天 之德，牧臣于疏远，照臣以光晖，南服降枉之书，奉肃成之旨。然草木无识， 尚荣枯候时，况臣有心，实自效无路。尽夜回徨，寝惭惕，常惧朝奄至，虚负 圣慈。贼谅包藏祸心，有自来矣，因幸国哀，便肆凶逆，兴兵晋、代，摇山东。 陛下臣于凡，授臣以戎律，蒙心膂之寄，禀平之规。萧王赤心，人皆以死， 汉皇大度，天下争归，妖寇廓清，岂臣之力！曲蒙使臣弟约赍诏书问劳，旨峻笔， 有若天临，洪恩大泽，便同海运。悲欣惭惧，五情振越，虽百殒微躯，无以一报。

其月还京师，因从驾幸洛，以素领营东京大监。以平谅之功，拜其万石、 仁行、侄玄皆仪同三司，赉五万段，绮罗千匹，谅之妾二十人。大业元年， 迁尚书令，赐东京甲第一区，二千段。寻拜太太师，馀官如故。前后赏锡，不 可胜计。明年，拜司徒，改封楚公，真二千五百。其年，卒官。谥曰景武，赠 光禄大夫、太尉公、弘农河东绛郡临汾文城河内汲郡长平上党西河十郡太守。给辒 车，班剑四十人，前后羽葆鼓，粟麦五千石，五千段。鸿胪监护丧事。帝又 下诏曰：“夫铭功彝，纪德丰碑，所以垂名迹于不朽，树风声于没世。故楚景武 公素，茂绩元勋，劬劳王室，竭尽诚节，协赞朕躬。故以迈三杰，功参十。未 臻遐寿，遽揖清徽。秋递代，方绵岁祀，式播雕篆，用图勋德，可立碑宰隧，以 彰盛。”素尝以五言诗七百字赠番州刺史薛衡，词气宏，风韵秀上，亦为一 时盛作。未几而卒，衡叹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岂若是乎！”有集十卷。

素虽有建立之策及平杨谅功，然特为帝所猜忌，外示殊礼，内情甚薄。太史言 隋分野有大丧，因改封于楚。楚与隋同分，以此厌当之。素寝疾之日，帝每令名 医诊候，赐以上药。然密问医人，恆恐不死。素又自知名位已极，不肯服药，亦不 将慎，每语弟约曰：“我岂须更活耶？”素贪冒财货，营求产业。东、西二京，居 宅侈丽，朝毁夕复，营缮无已。爰及诸方都会，邸店、硙并利田宅以千百数， 时议以此鄙之。玄嗣，别有传。诸皆坐玄诛死。

约字惠伯，素异母弟也。在童兒时，尝登树堕地，为查所伤，由是竟为宦者。 好沉静，内多谲诈，好学记。素友之，凡有所为，必先筹于约而后行之。在 周末，以素军功，赐爵安成县公，拜上仪同三司。祖受禅，授长秋卿。久之，为 邵州刺史，为宗正少卿，转大理少卿。

时皇太无，而晋王广规夺宗，以素幸于上，而雅信约。于是用张衡计， 遣宇文述大以金宝赂遗于约，因通王意，说之曰：“夫守正履，固人臣之常致， 反经合义，亦达者之令图。自古贤人君，莫不与时消息，以避祸患。公之兄弟， 功名盖世，当途用事，有年岁矣。朝臣为足下家所屈辱者，可胜数哉！又储以所 不行，每切齿于执政。公虽自结于人主，而危公者固亦多矣。主上一旦弃群臣， 公亦何以取庇？今皇太失于皇后，主上素有废黜之心，此公所知也。今若请立 晋王，在贤兄之耳。诚能因此时建大功，王必镌铭于骨髓，斯则去累卵之危，成 太山之安也。”约然之，因以白素。素本凶险，闻之大喜，乃抚掌而对曰：“吾之 智思，殊不及此，赖汝起予。”约知其计行，复谓素曰：“今皇后之言，上无不用， 宜因机会，早自结托，则匪唯长保荣禄，传祚孙，又晋王倾礼士，声名日盛， 躬履节俭，有主上之风，以约料之，必能安天下。兄若迟疑，一旦有变，令太用 事，恐祸至无日矣。”素遂行其策，太果废。

及晋王东，引约为左庶，改封修武县公，位大将军。及素被祖所疏， 约为伊州刺史。朝仁寿，遇祖崩，遣约朝，易留守者，缢杀庶人勇，然 后陈兵集众，发祖凶问。炀帝闻之曰：“令兄之弟，果堪大任。”即位数日，拜 内史令。约有学术，兼达时务，帝甚任之。后数载，加位右光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