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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十(7/10)

诛灭之意。侯景自封为相国、天将军,正德把女儿嫁给他。侯景又攻东府城,造百尺的楼车,从上边把城垛全都钩塌。城被攻陷后,侯景派他的仪同卢晖略率领数千人拿着长刀夹城门而立,把城里文武官员光着来,用刀夹击砍杀,砍死了三千多人。南浦侯萧推在这天遇害。侯景让正德的儿见理和卢晖略守东府城。

当初,侯景刚到京都,就宣扬“武帝已经死了”,即便是城里也信以为真。简文帝怕人心有变,就请武帝坐车驾巡城。武帝将登上城墙时,陆验谏说:“陛下万乘之尊,怎能轻易来。”说着就下了泪。武帝被他的话打动,就到大司门去,城上听到皇帝车驾声音都呼起来,军民无不纷纷落泪,百姓才安定下来。

侯景又在城东西面各堆土山近城墙,城里也堆两山来对付,简文帝以下官员都亲自拿工活儿。当初,侯景刚到时指望上能拿下建邺,所以号令严明,不危害百姓。久攻不下以后,人心涣散沮丧,又怕援军汇集,众势必溃散,就纵兵杀人抢劫,死尸枕藉堵路。富豪人家被肆意剥夺,他们的女儿妻妾被抓军营。又招募北方起先作仆的人,让他们奋力作战以摆脱份,有功的就破格封赏。朱异家一个脸上刺字的仆和别的仆翻城外去投侯景,侯景封他作了仪同,让他到皇城下去诱降城里的人。这人乘披锦袍对城内喊叫:“朱异作官五十年,才当了个中领军,我才到侯王这儿来,已经作了仪同。”于是城里作僮仆的争着往外跑,全都称了心愿。

侯景把石城内常平仓的粮吃完后,便开始抢劫居民,后来一升米卖到七八万钱,造成人吃人,也有吃自己孩的。又堆造土山,不论贵贱,都得去昼夜不停地活儿,还要遭殴打,弱的就被杀了填山,号哭的声音惊天动地。百姓们不敢躲藏,都来听他指派,十来天时间凑集了几万人。

侯景的仪同范桃私贪重赏,密报朝廷要带两千甲士来投降,用侯景的来领赏,他派文德主帅前白游军领陈昕夜间翻城内,把情况密报。简文帝报告武帝,武帝很兴,派人告诉桃,事成之后封他作河南王,并刻了银券给他。简文帝怕是假的,犹豫不决。武帝发怒说:“接受投降本是常有的事,怎么忽然生什么疑心。”朱异、傅岐都请求朝廷接纳他。简文帝说:“我们凭借城自守,指望是外援,外援如来到,贼兵还有何难平定。如今开门接纳桃,他的本心还难了解,一旦什么危险,后悔就来不及了。”桃又派人来说:“如今我只带领下五百多人,如果到城门,自己脱下盔甲,请朝廷放他们城,事成之时,保擒侯景。”简文帝见他这样说便更加怀疑。朱异用手捶说:“今年国家完了!”不久桃的军士鲁伯和报告了侯景,侯景把桃及其下全下锅煮了。

这时候,邵陵王萧纶率西丰公萧大、新淦公萧大成、永安侯萧确、南安乡侯萧骏、前谯州刺史赵伯超、武州刺史萧璋、步兵校尉尹思合等步兵三万人,从京发,直驱占据钟山,侯景党徒非常惊恐,都想逃散。侯景分派万余人拒战,萧纶在敬寺下把他们打得大败。

侯景起初听说萧纶兵到,吓得脸上变,等败兵回来,说他人多势盛,便更加害怕,下令在石城备船准备北渡。任约说:“离开家乡万里,能跑到哪儿去呢?如若不能战胜,咱们君臣同死算了,落到荒山野岭求条活命,我是不愿这样。”侯景于是留下宋仙守营垒,自己带领兵抗拒萧纶,在覆舟山北面布阵,与萧纶对峙。到晚上,侯景退回去,南安侯萧骏率领数十名骑兵去挑战,侯景回兵,萧骏后退。当时赵伯超在玄武湖北布阵,见萧骏后退,就率兵逃走,众军因此大,于是一败涂地,萧纶逃往京。贼兵抓获西丰公萧大、萧纶的司庄丘慧达、直阁将军胡约、广陵县令霍亻隽等人,押到城下,他们喊话:“邵陵王已被俘了。”只有霍亻隽一个人喊:“邵陵王只是小受挫折,已保全军队退回京,城中只要守,援军很快就到。”话没说完,贼兵就用刀割破了他的嘴,侯景佩服他的忠义释放了他。萧正德又把他抓起来杀害。当天,鄱王的太萧嗣、裴之兵到后渚,在蔡洲扎营。侯景分兵屯在南岸。

十二月,侯景造各攻城以及飞楼、撞车、登城车、钩堞车、阶车、火车,都数丈,一辆车有二十个,排列在墙外,多路攻城。用火车烧城东南角大楼,并趁火势攻城。城上也放火,把城下的攻城都烧毁,贼兵才退却。当时,侯景的土山造成,城内的土山也造成了,派太府卿韦黯守西土山,左卫将军柳津守东土山。山上建起莲状的层楼,四丈,用锦、毡、黑漆竹席包裹遮蔽。城内外山相距很近,朝廷招募敢死之士,穿上厚厚的战袍铠甲,取名叫“僧腾客”置在东西二山上。两下里近距战,鼓声喊叫声像开了锅,昼夜不停。土山攻战太苦,人们难以忍受,柳津命令开掘地,捣毁城外土山,投掷雉尾火炬烧敌军土山上的望楼。城外土山崩塌,山上敌军多被压死。贼兵又造虾蟆车,运土石填护城壕,军士爬上楼车,从四面围过来。城里投掷石块砸碎他们的楼车,贼兵死伤堆积城下。贼兵又扒毁城东南角,城内又砌起月牙形的弯城来防御,贼兵才又退回。

材官将军宋嶷降贼,给他们主意,引玄武湖台城,殿前的御街成了一片汪洋。侯景又烧南岸居民房舍和寺院,全都化为灰烬。司州刺史柳仲礼、衡州刺史韦粲、南陵太守陈文彻、宣猛将军李孝钦等都赶来救援;鄱王太萧嗣、裴之又渡过江来,柳仲礼在朱雀航南扎营,裴之在南苑扎营,韦粲扎营青塘,陈文彻、李孝钦屯兵丹郡,鄱王太萧嗣扎营小航南边,都沿淮建围栅。到天明,侯景才发觉,于是登上禅灵寺门楼眺望,看到韦粲的营垒还没合拢,就发兵过河攻击,韦粲战败,侯景斩韦粲人到城下示众。柳仲礼听说韦粲战败,来不及披甲,带领几十人赶去。遇上贼兵,斩首数百,敌军投死的又有千余人。仲礼敌阵,污泥,人也受了重伤。从此贼兵不敢登淮南岸。

邵陵王萧纶又和临城公萧大连等从东路会集到南岸;荆州刺史湘东王萧绎派他的太萧方等、兼司吴晔、天门太守樊文皎赶来援助,在湘岸前扎营;州刺史李迁仕、前司州刺史羊鸦仁又率兵接着赶到。不久鄱王太萧嗣、永安侯萧确、羊鸦仁、李迁仕、樊文皎率兵渡过淮,攻破侯景东府城前的营栅,于是便在青溪东岸扎营。侯景派他的仪同宋仙沿青溪西岸立营栅拒守。侯景的粮逐渐吃完,百姓人相已吃掉了十分之五六。

起初,援兵到北岸,号称百万,百姓扶老携幼盼望官军。可官军刚过淮,竞相抢劫,勒索金银,他们扎营不前,互相猜疑。邵陵王萧纶和柳仲礼对立甚于仇敌,临城公萧大连和永安侯萧确关系如同火,都无心作战,侯景党徒原来想脱逃走的,听说这情况也都不跑了。

贼兵刚到时,城中力量只够守卫,扫平叛的事,要指靠援军。后来内外被隔断不通音讯,有个叫羊车儿的献计,扎只纸鸦用长绳系着,把武帝的敕令绑在上面。简文帝站在太极殿前,趁西北风把它放上去,希望能把信送到。群贼见了害怕,以为是什么符咒制胜的方法,把它了下来,情况就是如此危急。此时城中被围日久,断绝,简文帝的上等膳,也只剩下一个菜了。军士们煮弩弓上的,薰鼠捕雀充饥。殿堂上原来有很多鸽聚集,这时全被杀吃了。当初,门要关闭时,公卿们怕吃不上饭,无论男女贵贱都来背米,积有四十万斛,收集各府中所藏钱帛五十亿万,都堆聚在德堂,鱼盐柴草准备得不够,这时就扒了尚书省的房当柴烧,把坐垫剁碎喂,吃完后又断了。御厨房甘厨内有苔藓,味酸咸,也分给战士吃了。军人杀了在皇和中央官署里卖,中间还杂有人,吃了必定得病。贼兵又在里下毒,于是城中渐渐胀疾病,人死了一大半。当初,侯景还没渡江时,魏人就发文告,调侯景反复无常,猜疑残忍,又说武帝似智实愚,要受侯景欺骗。如今遭受祸败的状况,全都像魏人所说,江南人都认为魏人的话是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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