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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十五(3/7)

敬儿年少便弓、有胆气,好猛兽,发无不中。南新野风 俗,而敬儿尤多膂力。稍官至宁蛮行参军,随郡人刘胡 伐襄诸山蛮,险阻,所向皆破。又击胡蛮,官军引退, 敬儿单在后,贼不能抗。

王休佑镇寿,求善骑士,敬儿及襄俞湛应选。 敬儿善事人,遂见,爲长兼行参军。泰始初,随府转骠骑参 军,署中兵,领军讨义嘉贼,与刘胡相拒于鹊尾洲,啓明帝乞 本郡。事平,除南太守。

敬儿之爲襄府将也,家贫,每休假辄佣赁自给。尝爲城 东吴泰家担,通泰所婢。事发,将被泰杀,逃卖棺材中, 以盖加上,乃免。及在鹊尾洲,啓明帝云:“泰以丝助雍州刺 史袁顗爲弩弦,党同爲逆,若事平之日,乞其家财。”帝许之。 至是收籍吴氏,唯家人,僮役财货直数千万,敬儿皆 有之。先所通婢,即以爲妾。

后爲越骑校尉,桂王事起,隶齐帝顿新亭。贼矢石既 ,休范白服乘舆劳楼下。敬儿与黄回白帝求诈降以取之。 帝曰:“卿若办事,当以本州相赏。”敬儿相与城南,放 仗走,大呼称降。休范喜,召至舆侧。回帝密意,休范 信之。回目敬儿,敬儿夺取休范防刀斩之,其左右百人皆散。 敬儿持首归新亭。除骁骑将军,加辅国将军。帝置酒谓敬儿 曰:“非卿之功无今日。”

帝以敬儿人位既轻,不使便爲襄重镇。敬儿求之不 已,乃微动帝曰:“沈攸之在荆州,公知其何所作,不 敬儿以防之,恐非公之利也。”帝笑而无言,乃除雍州刺史, 加都督,封襄县侯。伍泊沔,敬儿乘舴艋过江,诣晋熙 王燮。中江遇风船覆,左右丁壮者各泅走,余二小史没船下 求敬儿救,敬儿两掖挟之,随船仰得在上,如此翻覆行数十 里,方得迎接。失所持节,更给之。

至镇,厚结攸之,得其事迹,密白帝,终无二心。又与 攸之司刘攘兵情款。及苍梧废,敬儿疑攸之当因此起兵,密 问攘兵,攘兵无所言,寄敬儿镫一只。敬儿乃爲备。

升明元年冬,攸之反,遣使报敬儿。劳接周至,爲设讫, 列仗于听事前斩之。集曲。侦攸之下,当袭江陵。敬儿告变 使至,帝大喜,号镇军将军,改督。

攸之至郢城败走,其元琰与兼长史江乂、别驾傅宣等还 江陵。敬儿军至白,元琰闻城外鹤唳,谓是叫声,恐惧走。 其夜,乂、宣开门奔,城溃,元琰奔洲见杀。敬儿至江陵, 诛攸之亲党,没其财数千万,善者悉以私,送台者百不 一焉。攸之于汤渚村自经死,居人送首荆州。敬儿使楯擎之, 盖以青伞,徇诸市郭,乃送建邺。爵爲公。

敬儿在雍州贪残,人间一堪用,莫不夺取。于襄城西 起宅,聚货,宅大小殆侔襄。又移羊叔堕泪碑,于其 置台。纲纪谏曰:“此羊太傅遗德,不宜迁动。”敬儿曰: “太傅是谁,我不识。”

及齐受禅,转侍中、中军将军,迁散骑常侍、车骑将军, 置佐史。帝崩,遗诏加开府仪同三司。于家窃泣曰:“官家 大老天可惜,太年少,向我所不及也。”及拜,王敬则戏 之,呼爲褚彦回。敬儿曰:“我上所得,终不能作华林合勋 也。”敬则甚恨焉。

初,敬儿微时,有妻氏,生门,而乡里尚氏女有 貌,敬儿悦之,遂弃氏而纳尚氏爲室。及居三司,尚氏犹居 襄宅。虑不复外,乃迎家悉下至都,啓武帝,不蒙劳问。 敬儿心自疑。及垣崇祖死,愈恐惧。好卜术,信梦尤甚,初 征荆州,每见诸将帅,不遑有馀计,唯叙梦云:“未贵时,梦 居村中,社树欻数十丈。及在雍州,又梦社树直上至天。” 以此诱说曲,自云贵不可言。由是不自测量,无知。又使于 乡里爲谣言,使小儿辈歌曰:“天在何?宅在赤谷,天 是阿谁?非猪如是狗。”敬儿家在冠军,宅前有地名赤谷。 既得开府,又望班剑,语人曰:“我车边犹少班兰。”

敬儿长自荒远,少习武事,既从容都下,又四方宁靖,益 不得志。其妻尚氏亦曰:“吾昔梦一手如火,而君得南郡; 元徽中,梦一髀如火,君得本州;建元中,梦半,寻得 开府;今复举矣。”以告所亲,言其妻初梦次梦,又言 “今举矣”阉人闻其言说之,事达武帝。敬儿又遣使与蛮 中关,武帝疑有异志,永明元年,敕朝臣华林八关斋,于坐 收敬儿。初,左右雷仲显常以盈满诫敬儿,不能从,至是知有 变,抱敬儿泣,敬儿脱冠貂投地曰:“用此误我。”及 门、畅、休并伏诛,少庆见宥。后数年,上与豫章王 嶷三日曲内宴,舴艋船至御坐前覆没,上由是言及敬儿, 悔杀之。

敬儿始不识书,及爲方伯,乃习学读孝经、论语。初征爲 护军,乃潜于密室中屏人学揖让答对,空中俯仰,妾侍窃窥笑 焉。将拜三司,谓其妻嫂曰:“我拜后府开黄合。”因自爲 鼓声。初得鼓,羞便奏之。又于新林慈姥庙爲妾祈祝神, 自称三公,其鄙俚如此。

始其母于田中卧,梦犬有角舐之,已而有娠而生敬儿, 故初名苟儿。又生一,因苟儿之名复名猪儿。宋明帝嫌苟儿 名鄙,改爲敬儿,故猪儿亦改爲恭儿,位正员郎,谢病归本县, 常居上保村,不肯仕,与居人不异。与敬儿友甚笃。及闻 敬儿败,走蛮。后首,原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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