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者即取之，坠则更取，数满乃止。俗无谷，不作酒。迎妇之日， 男女相将，振酪熟节解。主人延宾，亦无行位，穹庐前丛坐，饮宴终日，复留 其宿。明日，将妇归。既而夫党还其家群，极取良，父母弟兄虽惜，终无言 者。颇讳取寡妇，而优怜之。其畜产自有记识，虽阑纵在野，终无妄取。俗不清洁， 喜致震霆。每震，则叫呼天而弃之移去。来岁秋，，复相率候于震所，埋羖 羊，燃火刀，女巫祝说，似如中国祓除，而群队驰旋绕，百匝乃止。人持一束 柳桋回，竖之，以酪焉。妇人以裹羊骸，之首上，萦屈发鬓而缀之，有似 轩冕。其死亡葬送，掘地作坎，坐尸于中，张臂引弓，佩刀挟槊，无异于生，而 坎不掩。时有震死及疫疠，则为之祈福；若安全无他，则为报赛。多杀杂畜，烧骨 以燎，走绕旋，多者数百匝。男女无小大，皆集会。平吉之人，则歌舞作乐；死 丧之家，则悲哭泣。其迁徙随草，衣，、羊畜产，尽与蠕蠕同。唯车 大，辐数至多。

徙于鹿浑海西北百余里，落大，常与蠕蠕为敌，亦每侵盗于魏。魏武袭 之，大破其诸。后武复度弱洛，西行至鹿浑海，停驾简轻骑，西北行百余里， 袭破之，虏获生、羊二十余万。复讨其余于狼山，大破之。车驾北巡，分 命诸将为东西二，武亲勒六军从中，自驳髯西北，徇略其，诸军同时云 合，破其杂三十余落。卫王仪别督诸将从西北绝漠千余里，复破其遗迸七。于 是车大惧，诸震骇。武自川南引，大校猎，以车为围，骑徒遮列，周七 百余里，聚杂兽于其中，因驱至平城，即以车众起鹿苑，南因台，北距长城， 东包白登，属之西山。寻而车侄利曷莫弗敕力犍率其九百余落内附，拜敕力犍为 扬威将军，置司、参军，赐谷二万斛。后车解批莫弗幡豆建复率其三十余落 内附，亦拜为威远将军，置司、参军，赐衣服，岁给廪。

蠕蠕社仑破败之后，收拾落，转徙广漠之北，侵车之地。斛律帅倍侯 利患之，曰：“新仑新集，兵贫少，易与耳！”乃举众掩击，其国落。车昧 利，不顾后患，分其庐室，妻其妇女，安息寝卧不起。社仑登望见，乃招集亡散 得千人，晨振杀之，走而脱者十二三。倍侯利遂奔魏，赐爵孟都公。侯利质直，勇 健过人，奋戈陷阵，有异于众。北方人善用五十蓍筮吉凶，每中，故得亲幸，赏赐 丰厚，命其少曷堂内侍。及倍侯利卒，武悼惜，葬以魏礼，谥曰忠壮王。后诏 将军伊谓帅二万骑北袭车余袁纥乌，频破之。武时，分散诸，唯车以类 犷，不任使役，故得别为落。

后太武征蠕蠕，破之而还。至漠南，闻车东在巳尼陂，人畜甚众，去官军 千余里，将遣左仆安原等讨之。司徒长孙翰、尚书令刘洁等谏，太武不听。乃遣 原等并发新附车合万骑，至于巳尼陂，车诸望军而降者数十万落，获羊 亦百余万，皆徙置漠南千里之地。乘车，逐草，畜牧蕃息，数年之后，渐知粒 ，岁致献贡。由是国家及、羊遂至于贱，氈委积。文成时，五车合聚 祭天，众至数万，大会走，杀牲游绕，歌忻忻。其俗称自前世以来，无盛于此 会。车驾临幸，莫不忻悦。后孝文召车之众，随车贺南讨，车不愿南行，遂推 袁纥树者为主，相率北叛，游践金陵。都督宇文福追讨，大败而还。又诏平北将军、 江王继为都督讨之。继先遣人劳树者。树者蠕蠕。寻悔，相率而降。

车之族又有十二姓：一曰泣伏利氏，二曰吐卢氏，三曰乙旃氏，四曰大连氏， 五曰窟贺氏，六曰达薄氏，七曰阿仑氏，八曰莫允氏，九曰俟分氏，十曰副伏罗氏， 十一曰乞袁氏，十二曰右叔沛氏。

先是，副伏罗为蠕蠕所役属。豆仑之世，蠕蠕离，国分散，副伏罗阿伏 至罗与从弟穷奇俱统领车之众十余万落。太和十一年，豆仑犯，阿伏至罗等固 谏不从，怒率所之众西叛，至前西北，自立为王。国人号之曰候娄匐勒，犹魏 言大天也；穷奇号候倍，犹魏言储主也。二人和穆，分而立，阿伏至罗居北， 穷奇在南。豆仑追讨之，频为阿伏至罗所败，乃引众东徙。十四年，阿伏至罗遣商 胡越者至京师，以二箭奉贡。云：“蠕蠕为天之贼，臣谏之不从，遂叛来此，而 自竖立，当为天讨除蠕蠕。”孝文未之信也，遣使者于提往观虚实。阿伏至罗与 穷奇遣使者薄颉随提来朝，贡其方。诏员外散骑侍郎可足浑长生复与于提使车， 各赐绣褶一，杂彩百匹。

穷奇后为嚈哒所杀，虏其弥俄突等。其众分散，或来奔附，或投蠕蠕。诏遣 宣威将军、羽林监孟威抚纳降人，置之平镇。阿伏至罗长蒸阿伏至罗余妻，谋 害阿伏至罗，阿伏至罗杀之。阿伏至罗又残暴，大失众心，众共杀之，立其宗人跋 利延为主。岁余，嚈哒伐车，将纳弥俄突。国人杀跋利延，迎弥俄突而立之。

弥俄突既立，复遣朝贡，又奉表献金方一、银方一、金杖二、七匹、驼十。 诏使者慕容坦赐弥俄突杂彩六十匹。宣武诏之曰：“卿远据沙外，频申诚款，览捐 忠志，特所钦嘉。蠕蠕、嚈哒、吐谷浑所以通者，皆路由昌，掎角相接。今 昌内附，遣使迎引。蠕蠕往来路绝，势。不得妄令群小敢有陵犯，拥王人，罪 在不赦。弥俄突寻与蠕蠕主伏图战于蒲类海北，为伏图所败，西走三百余里。伏图 次于伊吾北山。先是，昌王麹嘉表求内徙，宣武遣孟威迎之。至伊吾，蠕蠕见威 军，怖而遁走。弥俄突闻其离骇；追击大破之，杀伏图于薄类海北，割其发，送于 孟威。又遣使献龙五匹，金、银、貂及诸方。诏东城于亮报之，赐乐一 、乐工八十人、赤十匹，杂彩六十匹。弥俄突遣其莫何去汾屋引叱贺真贡其方 。

明帝初，弥俄突与蠕蠕主丑战败，被禽。丑系其两脚于驽之上，顿曳杀 之，漆其为饮。其众悉嚈哒。经数年，嚈哒听弥俄突弟伊匐还国。伊匐既 复国，遣使奉表，于是诏遣使者谷楷等拜为镇西将军、西海郡开国公、车王。伊 匐复大破蠕蠕，蠕蠕主婆罗门走投凉州。正光中，伊匐遣使朝贡，因乞硃画步挽一 乘并幔褥、鞦必一副、伞扇各一枚、青曲盖五枚、赤漆扇五枚、鼓角十枚，诏给 之。伊匐后与蠕蠕战，败归，其弟越居杀伊匐而自立。天平中，越居复为蠕蠕所破， 伊匐比适复杀越居而自立。兴和中，比适又为蠕蠕所破，越居去宾自蠕蠕奔东 魏。齐神武招纳远人，上言封去宾为车王，拜安北将军、肆州刺史。既而病死。

初，武时有吐突邻在女上，常与解如相为脣齿，不供职事。登国三年， 武亲西征，度弱洛，复西行趣其国。至女上，讨解如落，破之。明年， 尽略徙其落畜产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