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恶，命悬俄顷，请得面辞，死无所 恨。”冀见帝，为司者所遏，竟不得闻。俄而难作，遇害，时年十六。

越王侗，字仁谨，姿容，宽厚。大业三年，立为越王。帝每巡幸，侗常留 守东都。杨玄反，与尚书樊盖拒之。事平，朝于，拜太守。俄以 本官留守东都。十三年，帝幸江都，复令侗与金紫光禄大夫段达、太府卿元文都、 摄尚书韦津、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等总留台事。

宇文化及之弑逆，文都等议尊立侗，大赦，改元曰皇泰。谥帝曰明，庙号世祖， 追尊元德太为孝成皇帝，庙号世宗，尊其母刘良娣为皇太后。以段达为纳言、右 翊卫大将军、摄礼尚书，王世充为纳言、左翊卫大将军、摄吏尚书，元文都为 内史令、左骁卫大将军，卢楚亦内史令，皇甫无逸为兵尚书、右武卫大将军，郭 文懿为内史侍郎，赵长文为黄门侍郎，委以机务，为金书铁券，藏之掖。于时洛 称段达等为“七贵”

未几，宇文化及以秦王浩为天，来次彭城，所经城邑，多从逆党。侗惧，遣 使者盖琮、公政招怀李密。密遂请降，侗大忻悦，礼其使甚厚。即拜密为太尉、 尚书令、魏国公，令拒化及。仍下书曰：

我大隋之有天下，于兹三十八载。祖文皇帝圣略神功。载造区夏。世祖明皇 帝则天法地，混一华戎。东暨蟠木，西通细柳，前逾丹徼，后越幽都，日月之所临， 风雨之所至，圆首方足，禀气，莫不尽提封，皆为臣妾。加以宝贶毕集，云 瑞咸臻，作乐制礼，移风易俗。智周寰海，万咸受其赐；济天下，百姓用而不 知。世祖往因历试，统临南服，自居皇极，顺兹望幸。所以往岁省方，展礼肆观， 停銮驻跸，驾清，八屯如昔，七萃不移。岂意衅起非常，逮于轩陛，灾生不意， 廷及冕旒。奉讳之日，五情崩殒，攀号荼毒，不能自胜。

且闻之自古，代有屯剥，贼臣逆，何世无之。至如宇文化及，世传庸品。其 父述，往属时来，早沾厚遇，赐以昏媾，置之公辅。位尊九命，禄重万钟，礼极人 臣，荣冠世表，徒承海岳之恩，未有涓尘之答。化及以此下材，夙蒙顾眄，外 内，奉望阶墀。昔陪籓国，统领卫兵，及从升皇祚，陪列九卿。但本凶狠，恣其 贪秽，或结恶党，或侵掠商货，事重刑签，状盈狱简。在上不遗簪履，恩加草芥， 应至死辜，每蒙恕免。三经除解，寻复本职；再徙边裔，仍即追还。生成之恩，昊 天罔极；奖擢之义，人事罕闻。化及枭獍为心，禽兽不若，从毒兴祸，倾覆行。 诸王兄弟，一时残酷，痛暴行路，世不忍言。有穷之在夏时，犬戎之于周世，衅辱 之极，亦未是过。朕所以刻骨崩心，饮胆尝血，瞻天视地，无自容。

今王公卿士，庶尹百辟，咸以大宝鸿名，不可颠坠，元凶猾，须早夷殄，翼 朕躬，嗣守宝位。顾惟寡薄，志不逮此。今者黼扆而仗旄钺，释衰麻而擐甲胄， 衔冤誓众，忍泪临兵，指日遄征，以平大盗。且化及伪立秦王之，幽遏比于拘囚； 其自称霸相，专擅拟于九五。履践禁御，据有关，昂首扬眉，初无惭。衣冠 朝望，外惧凶威，志士诚臣，内怀愤怨。以我义师，顺彼天，枭夷丑族，匪夕伊 朝。

太尉、尚书令魏公，丹诚内发，宏略外举，率勤王之师，讨违天之逆。果毅争 先，熊罴竞，金鼓振詟，若火焚，锋刃从横，如汤沃雪。魏公志存匡济，投袂 前驱，朕亲御六军，星言继轨。以此众战，以斯顺举，擘山可以动，石可以。 况贼拥此人徒，皆有离德，京都侍卫，西忆乡家，江左淳人，南思邑。比来表书 骆驿，人信相寻。若王师一临，旧章暂睹，自应解甲倒戈，冰销弃散。且闻化及自 恣，天夺其心，杀戮不辜，挫辱人士，莫不路以目，号天跼地。朕今复仇雪耻， 枭辕者一人，拯溺救焚，所哀者士庶。唯望天鉴孔殷，祐我宗社，亿兆义，俱会 朕心。枭戮元凶，策勋饮至，四海泰，称朕意焉。兵卫军机，并受魏公节度。

密见使者，大悦，北面拜伏，臣礼甚恭，遂东拒化及。

七贵颇不协。未几，元文都、卢楚、郭文懿、赵长文等为世充所杀，皇甫无逸 遁归京师。世充诣侗所陈谢，辞情哀苦。侗以为至诚，命之上殿，被发为盟，誓无 贰志。自是侗无所关预。及世充破李密，众望益归之，遂自为郑王，总百揆，加九 锡，备法，侗不能禁。段达、云定兴等十人见侗曰：“天命不常，郑王功德甚 盛，愿陛下遵唐、虞之迹。”侗怒曰：“天下者，祖之天下，东都者，世祖之东 都。若隋德未衰，此言不可而发。必天命有改，亦何论于禅让！公等或先朝旧臣， 或勤王立节，忽有斯言，朕亦何望！”神凛然，侍卫者莫不汗。既而退朝，对 良娣而泣。世充更使谓曰：“今海内未定，须得长君，待四方乂安，复明辟。必 若前盟，义不违负。”侗不得已，逊位于世充，遂被幽于凉殿。世充僭伪号，封 潞国公。

有宇文儒童、裴仁基等谋诛世充，复尊立侗。事，并见害。世充兄世恽因劝 世充害侗。世充遣其侄行本赍鸠诣侗曰：“愿皇帝饮此酒。”侗知不免，请与母相 见，不许。遂布席焚香礼佛，祝曰：“从今以去，不生帝王尊贵家。”及仰药，不 能时绝，更以帛缢之。世充伪谥曰恭皇帝。

齐王暕，字世朏，小字阿孩。容仪，疏眉目，少为文帝所。开皇中，立 为豫章王。及长，颇涉经史。尤工骑。初为内史令。仁寿中，拜扬州总、江淮 以南诸军事。炀帝即位，封齐王。大业二年，帝初东都，盛陈卤簿，柬为军 导。转豫州牧。俄而元德太薨，朝野注望，咸以暕当嗣。帝又敕吏尚书弘妙 选官属，公卿由是多弟。明年，转雍州牧，寻徙河南尹、开府仪同三司。元德 太左右二万余人悉隶于暕，遇益隆。自乐平公主及诸戚属竞来致礼，百官称谒， 填咽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