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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九(3/10)

及韩陵之战,愔每阵先登。朋僚咸共怪叹曰:“杨氏儒生,今遂为武士,仁者必勇, 定非虚论。”顷之,表请解职还葬,一门之内,赠太师、太傅、丞相、大将军者二 人;太尉、录尚书及尚书令者三人;仆、尚书者五人;刺史、太守者二十余人。 追荣之盛,古今未之有也。及丧柩发,吉凶仪卫亘二十余里,会葬者将万人。是 日,隆冬盛寒,风雪严厚,愔跣步号哭,见者无不哀之。寻征赴晋,仍居本职。

愔从兄幼卿为岐州刺史,以直言忤旨见诛。愔闻之悲惧,因哀发疾,后取急 就雁门温汤疗疾。郭季素害其能,因致书恐之曰:“送卿于帝所。”仍劝其 逃亡。愔遂弃衣冠于滨,若见沈者。变易名姓,自称刘士安。嵩山,与沙门昙 谟征等屏居削迹。又潜之光州,因东田横岛,以讲诵为业,海隅之士谓之刘先生。 太守王元景佑之。

神武知愔存,遣愔从兄宝猗赍书喻;仍遣光州刺史奚思业令搜访,以礼发遣。 神武见之悦,除太原公开府司,转长史,复授大行台右丞,封华县侯,迁给事 黄门侍郎,妻以庶女。又兼散骑常侍,为聘梁使主。至碻磝,州内有愔家旧佛寺。 庐礼拜,见太傅容像,悲恸哭,呕血数升,遂发病不成行,舆疾还鄴。久之, 以本官兼尚书吏郎中。武定末,以望实之,超拜吏尚书,加侍中、卫将军, 侍学典选如故。

天保初,以本官领太少傅,别封夏县男。又诏监太史,迁尚书右仆。尚 太原长公主,即魏孝静后也。会有雉集其舍,又拜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改 封华山郡公。九年,徙尚书令,又拜特、骠骑大将军。十年,封开封王。文宣之 崩,百寮莫有下泪,愔悲不自胜。济南嗣业,任遇益隆,朝章国命,一人而已。推 诚,时无异议。乾明元年二月,为孝昭帝所诛,时年五十。天统末,追赠司空 公。

愔贵公,早著声誉,风表鉴裁,为朝野所称。家门遇祸,唯有二弟一妹及兄 孙女数人。抚养孤幼,慈旨温颜,咸仁厚。重分义,轻货财,前后赐与,多散之 亲族。群从弟侄十数人,并待而举火。频遭迍厄,冒履艰危,一飡之惠,酬答必重; 命之仇,舍而不问。典选二十余年,奖擢人,以为已任。然取士多以言貌,时 致谤言,以为愔之用人,似贫士市瓜,取其大者。愔闻,不以为意。其聪记识, 半面不忘。每有所召,或单称姓,或单称名,无有误者。后有选人鲁漫汉,自言猥 贱,独不见识。愔曰:“卿前在元思坊骑秃尾草驴,经见我不下,以方麹鄣面, 我何不识卿?”漫汉惊服。又调之曰:“名以定,漫汉果自不虚。”又令吏唱人 名,误以卢士为士琛。士自言,愔曰:“卢郎朗,所以比玉。”

自尚公主后,衣紫罗袍、金镂大带。遇李庶,颇以为耻,谓曰:“我此衣服, 都是内裁,既见将,不能无愧。”

及居端揆,经综机衡,千端万绪,神无滞用。自天保五年已后,一人丧德,维 持匡救,实有赖焉。每天临轩,公卿拜授,施号发令,宣扬诏册,愔辞气温辩, 神仪秀发,百寮观听,莫不悚动。自居大位,门绝私。轻货财,重仁义,前后赏 赐,积累万,散之九族;架箧之中,唯有书数千卷。太保、平原王隆之与愔邻宅, 愔尝见其门外有富胡数人,谓左右曰:“我门前幸无此。”周密畏慎,恆若不 足,每闻后命,愀然变

文宣大渐,以常山、长广二王位地亲以后事为念。愔与尚书左仆平秦 王归彦、侍中燕献、黄门侍郎郑默受遗诏辅政,并以二王威望先重,咸有猜忌 之心。初在晋,以大行在殡,天谅訚,议令常山王在东馆,奏之事皆先谘决, 二旬而止。仍以常山王随梓之鄴,留长广镇晋。执政复生疑贰,两王又俱从 至于鄴。献立计。太皇太后于北,政归皇太后。又自天保八年已来,爵赏 多滥,至是,愔先自表解其开封王,诸叨窃荣恩者皆从黜免。由是嬖失职之徒尽 归心二叔。归彦初虽同德,后寻反动,以疏忌之迹,尽告两王。可硃浑天和又每 云:“若不诛二王,少主无自安之理。”宋钦面奏帝,称二叔威权既重,宜速去 之。帝不许曰:“可与令公共详其事。”愔等议二王为刺史,以帝仁慈,恐不可 所奏,乃通启皇太后,述安危。有人李昌仪者,北豫州刺史仲密之妻,坐仲 密事。太后与昌仪宗情,甚相昵。太后以启示之,昌仪密白太皇太后。愔等 又议不可令二王俱,乃奏以长广王为大司、并州刺史,常山王为太师、录尚书 事。及二王拜职,于尚书省大会百寮,愔等并将同赴。默止之云:“事不可量, 不可轻脱。”愔云:“吾等至诚国,岂有常山拜职,有不赴之理?何为忽有此虑?” 长广旦伏家僮数十人于录尚书后室,仍与席上勋贵数人相知,并与诸勋胄约:行酒 至愔等,我各劝双杯,彼必致辞,我一曰“捉酒”,二曰“捉酒”,三曰“何不捉,” 尔辈即捉。及宴如之。愔大言曰:“诸王反逆,杀忠良邪!尊天,削诸侯,赤 心奉国,未应及此。”常山王缓之,长广王曰:“不可。”于是愔及天和、钦 皆被拳杖殴击,面血,各十人持之。使薛孤延、康买执默于尚药局。默 曰:“不用智者言,以至于此,岂非命也!”

二叔率归彦、贺仁、斛律金拥愔等唐突云龙门。见都督叱利,招之不 ,使骑杀之。开府成休宁拒门,归彦喻之,乃得。送愔等于御前。长广王及归 彦在硃华门外。太皇太后临昭殿,太后及帝侧立。常山王以砖叩而言曰: “臣与陛下骨相连。杨遵彦等擅朝权,威福自己,自王公以还,皆重足屏气, 共相脣齿,以成阶。若不早图,必为宗社之害。臣与湛等为国事重,贺仁、斛 律金等惜献皇帝业,共执遵彦等,领,未敢刑戮。专辄之失,罪合万死。”帝 时默然。领军刘桃枝之徒陛卫,叩刀仰视,帝不睨之。太皇太后令却仗不肯,又厉 声曰:“辈即今落!”乃却。因问杨郎何在,贺仁曰:“一目已。”太皇 太后怆然曰:“杨郎何所能,留使不好邪?”乃让帝曰:“此等怀逆,杀我二兒, 次及我耳。何纵之?”帝犹不能言。太皇太后怒且悲,王公皆泣。太皇太后曰: “岂可使我母受汉老妪斟酌。”太后拜谢。常山王叩不止。太皇太后谓帝: “何不安尔叔?”帝乃曰:“天亦不敢与叔惜,岂敢惜此汉辈!但愿乞兒命, 兒自下殿去,此等任叔父分。”遂皆斩之。长广王以默昔谗己,作诏书,故先 ,截其手。

太皇太后临愔丧,哭曰:“杨郎忠而获罪。”以御金为之一,亲内之,曰: “以表我意。”常山亦悔杀之。先是童谣曰:“白羊毣秃,羖历生角。”又 曰:“羊羊吃野草,不吃野草远我,不远打尔脑。”又曰:“阿姑,祸也; 人姑夫,死也。”羊为愔也“角”文为用刀“人”谓废帝小名,太原公主尝 作尼,故曰“阿姑”,愔、献、天和皆尚帝姑,故曰“人姑夫”云。

于是乃以天之命,下诏罪之;罪止一,家不问。寻复簿录五家,王晞固 谏,乃各没一房,孩幼尽死,兄弟皆除名。

遵彦死,仍以中书令赵彦代总机务。鸿胪少卿休之私谓人曰:“将涉千里, 杀骐骥而荣蹇驴,可悲之甚!”愔所著诗赋表奏书论甚多,诛后散失,门生鸠集所 得者万余言。

献字季则,广汉下洛人。少时相者谓曰:“使役在胡、代,富贵在齐、赵。” 后遇周文于关中创业,用为典签,将命使于蠕蠕。验相者之言,来归。神武 见之大悦。神武旧养韩长鸾姑为女,是为翟公主,遂以嫁之,甚被待遇。文宣时, 官至侍中。济南即位,委任弥重,除尚书右仆献素多力,少发,当狼狈之 际,排众走省门,斛律光逐而禽之。献叹曰:“丈夫为计迟,遂至此!”天统 五年,追赠司空。天和事见兄元传。

郑颐字默,彭城人。祖据,魏彭城太守,自荥徙焉。颐聪,颇涉文义, 而邪险不良。初为太原公东阁祭酒。天保世,稍迁中书侍郎。与宋钦特相友, 钦每师事之。杨愔始轻宋、郑,不为之礼。俄而自结人主,稍不可制。钦旧与 济南款狎,共相引致,无所不言。乾明初,拜散骑常侍,兼中书侍郎。二人权将杨 愔相埒。愔见害之时,邢涕曰:“杨令君虽其人,死日恨不得一佳伴。”颐 后与愔同诏追赠殿中尚书、广州刺史。颐弟抗,字信,颇有文学。武平末,兼左 右郎中,待诏文林馆。

杨敷,字文衍,播族孙也。祖晖,洛州刺史,赠恆农公,谥曰简。曾祖恩, 河间太守。祖钧,博学识,颇有用。位七兵尚书、北行台、恆州刺史、怀朔 镇将,赠侍中、司空公,封临贞县伯,谥曰恭。父暄,字宣和。通朗,识有 学。位谏议大夫,以别将从广征葛荣,遇害。赠殿中尚书、华州刺史。

敷少有志,重然诺,人景慕之。魏建义初,袭祖钧爵临贞县伯。稍迁廷尉少 卿,断狱以平允称。周孝闵践阼,爵为侯。天和中,为汾州刺史,爵为公。齐 将段孝先率众来寇,城陷见禽。齐人方任用之,敷不为屈,遂以忧愤卒于鄴。素。

,少落拓有大志,不拘小节。世人多未之知,唯从祖宽异之,每谓 孙曰:“逸群绝,非常之,非汝曹所逮。”后与安定弘同志好学,研 不倦,多所通涉。善属文,工草隶书,颇留意风角。须髯,有英杰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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