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四年十一月，神武西讨，不豫，班师。文襄驰赴军所，侍卫还晋。

五年正月丙午，神武崩，秘不发丧。辛亥，司徒侯景据河南反，颍州刺史司 世云以城应之。景诱执豫州刺史元成、襄州刺史李密、广州刺史暴显等。遣司空 韩轨率众讨之。四月壬申，文襄朝于鄴。六月己巳，韩轨等自颍州班师。丁丑，文 襄还晋，乃发丧，告喻文武，陈神武遗志。七月戊戌，魏帝诏以文襄为使持节、 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海王。文襄启辞位，愿停王爵。壬 寅，魏帝诏太原公洋摄理军国，遣中使敦喻。八月戊辰，文襄启申神武遗令，请减 国邑，分封将督各有差。辛未，朝于鄴，固辞丞相。魏帝诏曰：“既朝野攸凭，安 危所系，不得令遂本怀，须有权夺。可复前大将军，余如故。”壬辰，尚书祠郎 中元瑾、梁降人苟济、长秋卿刘思逸及淮南王宣洪、华山王大、济北王徽等谋害 文襄，事发伏诛。九月己亥，文襄请旧勋灼然未蒙齿录者，悉求旌赏。朝士名行有 闻，或以年耆疾满告谢者，准其本秩。授以州郡，不得莅事，听廕孙。自天平元 年以来，遇事亡官者，听复本资。豪贵之家，不得占护山泽。其第宇车服婚姻送葬 奢僭无限者，并令禁断。从太昌元年以来，将帅有殊功异效者，其弟年十岁以上， 请听依第。其兵士从征，殒阵场者，蠲其家租课。若有藏避世者，以礼招 致，随才擢叙。罢营构之官。在朝百司，怠惰不勤，有所旷废者，免所居官。若清 克济，皎然可知者，即宜超叙，不拘常式。辛丑，文襄还晋。

武定六年正月己未，文襄朝于鄴。二月己卯，梁遣使文襄，并请通和。文襄 许其和而不答书。侯景之叛也，南兗州刺史石长宣颇相影响，诸州刺史、守、令、 佐史多被诖误。景破后，悉被禽获，尚书咸极刑，文襄并请减降。于是斩长宣， 其余并从宽宥。三月戊申，文襄请朝臣及牧、守、令、长各举贤良及骁武胆略堪守 边城者，务在得才，不拘职素。其称事六品、散官五品以上，朝廷所悉，不在举限。 其称事七品、散官六品以下，并及州、郡、县杂白，不限在官、解职，并任举之， 随才擢。辛亥，文襄南临黎，济于武牢。自洛，从太行而反晋。于路遗书 朝士，以相戒厉。于是朝野承风，莫不震肃。六月，文襄巡北边城戍，振赐各有差。 七月乙卯，文襄朝于鄴。八月庚寅，还晋。使大行台慕容绍宗与太尉岳、大都 督刘丰讨王思政于颍川。先是，文襄遣行台尚书辛术率诸将略江淮之北。至是，凡 所获二十三州。

七年四月甲辰，魏帝文襄位相国，封齐王，绿綟绶。赞拜不名，朝不趋， 剑履上殿。冀州之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五郡，邑十五万，使 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大行台并如故。丁未，文襄朝。固让，魏帝不 许。五月戊寅，文襄帅师自鄴赴颍川。六月丙申克颍川，禽西魏大将军王思政，以 忠于所事，释而待之。七月，文襄朝于鄴，请魏帝立皇太，复辞爵位殊礼，未报。 八月辛卯，遇盗而崩。初，梁将兰钦京见虏，文襄以厨。钦求赎之，不许。京 再诉，文襄使监厨苍薛丰洛杖之，曰：“更诉，当杀汝。”京与其党六人谋作。 时文襄将受魏禅，与陈元康、崔季舒屏左右谋于北城东柏堂。太史启言宰辅星甚微， 变不一月。时京将，文襄却之，谓人曰：“昨夜梦此斫我。”又曰：“急杀 却。”京闻之，置刀于盘下，冒言。文襄见之，怒曰：“我未索，何遽来？” 京挥刀曰：“将杀汝！”文襄自投，伤足，床下。贼党至，去床，因见弑，时年 二十九。秘不发丧。明年正月辛酉，魏帝举哀于太极东堂。诏赠八万段，凶事依 汉大将军霍光、东平王苍故事。赠假黄钺、使持节、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齐王 玺绂，巉辌车、黄屋左纛、后羽葆鼓、轻车介士，备九锡礼，谥曰文襄王。二 月甲申，葬于义平陵之北。天保初，追尊曰文襄皇帝，庙号世宗，陵曰峻成。

文襄姿容，善言笑，谈谑之际，从容弘雅。聪警，多筹策，当朝作相，听 断如。士好贤，待之以礼，有神武之风焉。然少壮气猛，严峻刑法。慎西叛， 侯景南翻，非直本怀狼戾，兼亦有惧威略。情奢，动乖制度。尝于西造宅， 墙院广，听事宏壮，亚太极殿。神武朝，责之，乃止。

论曰：昔魏氏失驭，中原析。齐神武爰从晋，大号冀方。屡战而翦凶徒， 一麾以清京洛。尊主匡国，功济天下。既而魏武帝规避权，历数既尽，适所以速 关、河之分焉。文襄嗣膺霸，威略昭著。内除逆，外拓淮夷，摈斥贪残，存情 人。而志在峻法，急于御下，于前王之德，有所未同。盖天意人心，好生恶杀， 虽吉凶报应，未皆影响。总而论之，积善多庆。然文襄之祸生所忽，盖有由焉。

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