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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四十(9/10)

乃理国之也,君审 而之,臣奉而行之,或亏上旨,罪在不赦。今陛下令烦而理鲜,得非持之者有所 蔽欺乎?

臣前所谓“博延群彦,愿陛下必纳其言;造廷待问,则小臣不敢死”者。臣 闻晁错为汉画削诸侯之策,非不知祸之将至也。忠臣之心,壮夫之节,苟利社稷, 死无悔焉!今臣非不知言发而祸应,计行而戮,盖所以痛社稷之危,哀生人之困, 岂忍姑息时忌,窃陛下一命之哉!昔龙逢死而启殷,比死而启周,韩非死而启 汉,陈蕃死而启魏。今臣之来也,有司或不敢荐臣之言,陛下又无以察臣之心,退 必受戮于权臣之手。臣幸得从四于地下,固臣之愿也。所不知杀臣者,臣死之后, 将孰为启之哉?至于人主之阙,政教之疵,前日之弊,臣既言之矣。若乃下土之 惠,条近古之理,而致其和平者,在陛下行之而已。然上之所陈者,实以臣亲奉圣 问,敢不条对!虽臣之愚,以为未极教化之大端,皇王之要。伏惟陛下事天地以 教人敬,奉宗庙以教人孝,养年以教人悌长,字百姓以教人慈幼,调元气以煦育, 扇大和于仁寿,可以逍遥无为,垂拱成化。至若念陶钧之,在择宰相而任之,使 权造之柄。念保定之功,在择将帅而任之,使修分阃之寄。念百度之未贞,在择 庶官而任之,使专职业之守。念百姓之愁痛,在择长吏而任之,使明惠育之术。自 然言足以为天下教,行足以为天下法,仁足以劝善,义足以禁非,又何必宵衣旰, 劳神惕虑,然后以致其理哉!

是岁,左散骑常侍冯宿、太常少卿贾餗、库郎中庞严为考策官,三人者,时 之文士也,睹濩条对,叹服嗟悒,以为汉之晁、董,无以过之。言论激切,士林 动。时登科者二十二人,而中官当途,考官不敢留濩在籍中,论喧然不平之。守 正人,传读其文,至有相对垂泣者。谏官御史,扼腕愤发,而执政之臣,从而弭 之,以避黄门之怨。唯登科人李郃谓人曰:“刘濩不第,我辈登科,实厚颜矣!” 请以所授官让濩。事虽不行,人士多之。令狐楚在兴元,僧孺镇襄,辟为从事, 待如师友。位终使府御史。

李商隐,字义山,怀州河内人。曾祖叔恆,年十九登士第,位终安令。祖 俌,位终邢州录事参军。父嗣。

商隐幼能为文。令狐楚镇河,以所业文之,年才及弱冠。楚以其少俊, 礼之,令与诸游。楚镇天平、汴州,从为巡官,岁给资装,令随计上都。开成二 年,方登士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调补弘农尉。会昌二年,又以书判萃。

王茂元镇河,辟为掌书记,得待御史。茂元其才,以妻之。茂元虽读书 为儒,然本将家,李德裕素遇之,时德裕秉政,用为河帅。德裕与李宗闵、杨 嗣复、令狐楚大相仇怨。商隐既为茂元从事,宗闵党大薄之。时令狐楚已卒,綯 为员外郎,以商隐背恩,尤恶其无行。俄而茂元卒,来游京师,久之不调。会给事 中郑亚廉察桂州,请为观察判官、检校员外郎。大中初,白中执政,令狐綯 在内署,共排李德裕逐之。亚坐德裕党,亦贬循州刺史。商隐随亚在岭表累载。

三年朝,京兆尹卢弘正奏署掾曹,令典笺奏。明年,令狐綯作相,商隐屡启 陈情,綯不之省。弘正镇徐州,又从为掌书记。府罢朝,复以文章襜,乃补太 学博士。会河南尹柳仲郢镇东蜀,辟为节度判官、检校工郎中。大中末,仲郢坐 专杀左迁,商隐废罢,还郑州,未几病卒。

商隐能为古文,不喜偶对。从事令狐楚幕。楚能章奏,遂以其授商隐,自是 始为今章奏。博学记,下笔不能自休,尤善为诔奠之辞。与太原温筠、南郡 段成式齐名,时号“三十六”文思清丽,筠过之。而俱无持,恃才诡激,为 当涂者所薄。名宦不,坎壈终

弟羲叟,亦以士擢第,累为宾佐。商隐有表状集四十卷。

筠者,太原人,本名岐,字飞卿。大中初,应士。苦心砚席,尤长于诗 赋。初至京师,人士翕然推重。然士行尘杂,不修边幅,能逐弦之音,为测艳之 词,公卿家无赖弟裴诚、令狐缟之徒,相与蒱饮,酣醉终日,由是累年不第。徐 商镇襄,往依之,署为巡官。咸通中,失意归江东,路由广陵,心怨令狐綯在位 时不为成名。既至,与新少年狂游狭邪,久不刺谒。又乞索于杨院,醉而犯夜, 为虞候所击,败面折齿,方还扬州诉之。令狐綯捕虞候治之,极言筠狭邪丑迹, 乃两释之。自是污行闻于京师。筠自至长安,致书公卿间雪冤。属徐商知政事, 颇为言之。无何,商罢相镇,杨收怒之,贬为方城尉。再迁隋县尉,卒。

宪,以士擢第。弟皓,咸通中为徐州从事,节度使崔彦鲁为庞勋所杀, 皓亦被害。

筠著述颇多,而诗赋韵格清,文士称之。

薛逢,字陶臣,河东人。父倚。逢会昌初士擢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崔铉 罢相镇河中,辟为从事。铉复辅政,奏授万年尉,直弘文馆,累迁侍御史、尚书郎。

逢文词俊,论议激切,自负经画之略,久之不达。应士时,与彭城刘彖 尤相善,而彖词艺不迨逢,逢每侮之。至大中末,彖扬历禁署,逢愈不得意, 自是相怨。俄而彖知政事,或荐逢知制诰,彖奏曰:“先朝立制,两省官给事 中、舍人除拜,须先历州县。逢未尝治郡,宜先试之。”乃州刺史。既而沈 询、杨收、王铎由学士相继为将相,皆逢同年士,而逢文艺最优。杨收作相后, 逢有诗云:“须知金印朝天客,同是沙堤避路人。威凤偶时皆瑞圣,潜龙无谩通 神。”收闻,大衔之,又为蓬州刺史。收罢相,为太常少卿。给事中王铎作相, 逢又有诗云:“昨日鸿万钧重,今朝山岳一尘轻。”铎又怨之。以恃才褊忿,人 士鄙之。迁秘书监,卒。

廷珪。中和中登士第。大顺初,累迁司勋员外郎,知制诰,正拜中书舍人。 乾宁三年,奉使太原复命,昭宗幸华州,改左散骑常侍。移疾免,客游成都。光化 中,复为中书舍人。迁刑、吏二侍郎,权知礼贡举,拜尚书左丞。梁,至 礼尚书。

李拯,字昌时,陇西人。咸通十二年登士第。乾符中,累佐府幕。黄巢之, 避地平。僖宗还京,召拜尚书郎,转考功郎中,知制诰。僖宗再幸宝,拯扈从 不及,在凤翔。襄王僭号,为翰林学士。拯既污伪署,心不自安。后硃玫秉政, 百揆无叙,典章浊,拯尝朝退,驻国门,望南山而曰:“紫宸朝罢缀鸳鸾, 丹凤楼前驻看。唯有终南山在,晴明依旧满长安。”已涕下。及王行瑜杀硃 玫,襄王奔,京城,拯为兵所杀。

妻卢氏,知书能文,有姿。拯既死,伏其尸恸哭。贼之,哭不动;又临 之以兵,至于断一臂,终不顾,为贼所害,人皆伤之。

川,字下己,陇右人。国初十八学士玄之后,故相逢吉之侄曾孙。父循, 大中八年登士第。

川乾符中应士,属天下大离奔播,切于禄位,乃以刀笔从诸侯府。 王重荣镇河中,辟为掌书记。时车驾在蜀,贼据京师,重荣匡合诸籓,叶力诛寇, 军书奏请,堆案盈几。川文思速,翰动如飞,传之籓邻,无不耸动,重荣收复 功,川之助也。及重荣为下所害,朝议罪参佐,贬为汉中掾。时杨守亮帅兴元, 素知之,闻川至,喜谓客曰:“天以李书记遗我也!”即命记室,累迁幕职。

景福中,守亮为李茂贞所攻,城陷,以下数百人投太原。秦,为华军所 擒。川时从守亮,亦被械系。在途,川题诗于树叶以遗华帅韩建,词情哀鸣, 建欣然解缚。守亮诛,即命为掌书记。俄而李茂贞犯京师,天驻跸于华。韩建以 一州之力,供亿万乘,虑其不济,遣川传檄天下,请助转饷,同匡王室,完葺京 城。四方书檄,酬报辐凑,川洒翰陈叙,文理俱惬,昭宗重之,即时川之名 闻于天下。昭宗还京,特授谏议大夫,仍留佐建。

光化初,硃全忠陷河中,潼关。建惧,令川见全忠送款,至河中,从 容言事。川指陈利害,全忠方图问鼎,闻川所陈,心恶之。判官敬翔,亦以文 笔见知于全忠,虑得川减落名价,谓全忠曰:“李谏议文章信,但不利主人。” 是日为全忠所害。

司空图,字表圣,本临淄人。曾祖遂,密令。祖彖,郎中。父舆,吏术。 大中初,侍郎卢弘正领盐铁,奏舆为安邑两池榷盐使、检校司封郎中。先是, 盐法条例疏阔,吏多犯禁;舆乃特定新法十条奏之,至今以为便。朝为司门员外 郎,迁郎中,卒。

图,咸通十年登士第,主司王凝于士中尤奇之。凝左授商州刺史,图请从 之。凝加重,洎廉问宣歙,辟为上客。召拜殿中侍御史,以赴阙迟留,责授光禄 寺主簿,分司东都。

乾符六年,宰相卢携罢免,以宾客分司,图与之游,携嘉其节,厚礼之。尝 过图舍,手题于曰:“姓氏司空贵,官班御史卑。老夫如且在,不用念屯奇。” 明年,携复朝,路由陕虢,谓陕帅卢渥曰:“司空御史,士也,公其厚之。” 渥即日奏为宾佐。其年,携复知政事,召图为礼员外郎,赐绯鱼袋,迁本司郎中。

其年冬,巢贼犯京师,天幸,图从之不及,乃退还河中。时故相王徽亦在 蒲,待图颇厚。数年,徽受诏镇潞,乃表图为副使,徽不赴镇而止。僖宗自蜀还, 次凤翔,召图知制诰,寻正拜中书舍人。其年僖宗幸宝,复从之不及,退还河 中。

龙纪初,复召拜舍人,未几又以疾辞。河北,乃寓居华。景福中,又以谏 议大夫征。时朝廷微弱,纪纲大坏,图自不如,移疾不起。乾宁中,又以 侍郎征,一至阙廷致谢,数日乞还山,许之。昭宗在华,征拜兵侍郎,称足 疾不任趋拜,致章谢之而已。昭宗迁洛,鼎归梁,柳璨希贼旨,陷害旧族,诏图 朝。图惧见诛,力疾至洛,谒见之日,堕笏失仪,旨趣极野。璨知不可屈,诏 曰:“司空图俊造登科,硃紫升籍,既养以傲代,类移山以钓名,心惟乐于漱, 任非专于禄。匪夷匪惠,难居公正之朝;载省载思,当徇栖衡之志。可放还山。”

图有先人别墅在中条山之王官谷,泉石林亭,颇称幽栖之趣。自考槃卧,日 与名僧士游咏其中。晚年为文,尤事放达,尝拟白居易《醉传》为《休休亭记》 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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