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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一十四(7/7)

元二十年以后,李林甫、杨国忠相继执政,专门引荐巧言谗佞之人,让他们各居要职,一味献媚上司,不听纳正直之言。他们的贪日趋炽烈,国库的财用便日益减少,臣说用钱是为兴利,武夫说用钱是为开边。天下动,盗乘隙,以至于两都沦陷,四海沸腾,圣驾行,险于蒙难。皆因小人诱导,纵情享乐横生骄矜所造成。至今两河屯兵,西疆削尽,农凋敝,府藏空虚,皆因天宝丧,以至于此。国家安危治,确实系于当世君主奉行的大政方针。陛下广开视听,亲览国史,思虑,能探寻安危治变化之本源,实为天下之大幸。”

皇上又说:“人们行事,常担忧不通事理,已然失误,追悔莫及。古人遇到这情况,还有什么办法吗?”李绛答:“行事现差错,圣哲在所难免,故天诏纳诤臣以匡救己之失误。因此圣心决策于内,臣论扶正于外,创建治世于未之际,消除祸患于未萌之时。圣主偶有失误,则劝谏以扶正,故君臣上下协同,犹如手足之于心膂,互作用,而导致康宁。这也是常理,并非难为之事。但夸耀功劳遮掩过失,则与常情不相容。古人推崇努力改过、从善如,确实为此呀。臣等于重任,未能开启圣主耳目之明,但陛下不废弃刍言野说,则端直之士贤良之臣,必当主动报效。”皇上说:“朕任用卿等,正希望卿等直言。当各自尽心竭力无所保留,以弥补朝政之不足。切勿担心朕庇护过失!”

那年秋天,魏博节度使田季安死,其田怀谏年幼力弱,军中立其大将田兴,让他主持军事,田兴最终以六州之地归顺朝廷。此事经营策划,皆于李绛之计谋。

当时教坊忽然宣称朝廷有密旨,征选良家女及贵族官吏家中的艺充当乐,京师舆论哗然。李绛对同僚说:“此事大损圣德,必须上奏谏阻。”同僚中有人说:“这是嗜之类闲事,自有谏官论说。”李绛:“相公平日厌恶谏官论事,这件棘手的事便推诿给谏官,妥当吗?”于是竭力论奏。次日在延英殿,宪宗举手对李绛说:“昨日见卿奏状所论征选乐一事,若非卿尽忠于朕,何以有此举动?朕全然不知外间事,这是教坊罪过,不明朕之意图,以致这等事。朕本因丹王以下四人,院中均无侍奉者。朕令于乐工之中及民间有情愿者,付给丰厚钱帛,只征选四人,四位侯王各予一人。他们不领会朕意,便如此生事。朕已下令罚,所征选的那些人,都已放遣归家。若非卿言,朕怎知有此失误?”

元和八年(813),封邑县男。李绛因足疾上章请求免职。九年(814),免除知政事,授礼尚书。十年(815),检校尚书,任华州刺史,不久,朝为兵尚书。逢母丧。元和十四年(819),检校吏尚书,任河中观察使。旧制,河中设节度使,皇甫钅甫寸厌恶李绛,只任命他为观察使。十五年(820),皇甫钅甫寸获罪,李绛重任兵尚书。

穆宗即位,李绛改任御史大夫。穆宗沉湎于游猎巡幸,李绛在延英殿极力劝谏,皇上不能听纳。李绛借病辞职,重任兵尚书。长庆元年(821),转任吏尚书。当年,加授检校尚书右仆,判东都尚书省事,充任东都留守。二年(822)正月,检校本官、兖州刺史、兖海节度观察等使。三年(823),重任东都留守。四年(824),加授检校司空。

宝历初,朝任尚书右仆。二年(826)九月,昭义节度使刘悟去世,临终留表请求让其刘从谏承袭官职,将吏们抵门奏请。李绛秘密奏请立即任命靠近泽潞四方的将帅一人,充任节度使,令其兼程赴镇,使刘从谏来不及抵拒诏命,新使已到,所谓“迅雷不及掩耳”这样潞州军心,自有所归。刘从谏无职任,凭什么主宰军队。但此时宰相李逢吉、王守澄已受刘从谏贿赂,皆奏请让刘从谏为节度使留后,故皇上不能采纳李绛之主张。

李绛退仕途均奉行正,一时名望颇大。然而心刚直嫉恶如仇,对待贤者与不肖之人态度判然有别,因此被邪恶之辈所忌恨。有次曾与御史中丞王播相遇中,王播未避让他。李绛上奏论说事理,诏命门下中书两省详议,均认为李绛论奏正确。李逢吉庇护王播而厌恶李绛,便罢免李绛仆之职,改授太少师,分司东都。

文宗即位,诏李绛为太常卿。大和二年(828),检校司空,任兴元尹、山南西节度使。三年(829)冬,南蛮犯西蜀,李绛奉诏赴西蜀救援。李绛在本招募兵卒千人赴蜀,行至中途,蛮军已退,所募兵卒皆返回。兴元兵额素来有规定,招募之兵卒得全退伍回家。那是大和四年(830)二月十日,李绛晨起理事,召集募卒,说据诏令遣返他们,依例发给粮饷,募卒一个个怏怏而退。监军使杨叔元贪财恃,怨恨李绛不奉敬自己,于是趁募卒嫌赏赐微薄,众喧嚷之际,用言辞刺激他们,企图挑动他们作,以私愤。募卒被监军的话煽动,怒火更盛,便喧噪聚集涌向府署,劫夺库中兵使衙。李绛正与幕僚会宴,来不及防备。听说叛立即朝北奔逃登上女墙,衙将王景延力战以抵御兵。兵刃折断箭支用尽,王景延战死,李绛亦遭兵杀害,时年六十七。李绛刚登上女墙时,左右将校请他缒城走,可以避免凶祸,李绛不从,终于同从事赵存约、薛齐一起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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