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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十五(6/10)

为侍御史,复为扬留后,累检 校兵郎中、淮南等五两税使。异自悔前非,厉己竭节,江淮钱谷之弊,多所铲 革。为太府少卿、太卿,转卫尉卿,兼御史中丞,充盐铁转运副使。

时淮西用兵,国用不足,异使江表以调征赋,且讽有土者以饶羡贡,至则不 剥下,不浚财,经费以赢,人颇便之。由是专领盐铁转运使、兼御史大夫。十三年 九月,转工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领使如故。议者以异起钱谷吏,一旦位冠 百僚,人情大为不可。异自知叨据,以谦逊自牧,月余日,不敢知印秉笔。异知西 北边军政不理,建议置巡边使,上问谁可使者,异请自行。议未决,无疾而卒,元 和十四年四月也。赠左仆,谥曰恭。异廉约,殁官第,家无余财,人士多之。

皇甫镈,安定朝那人。祖邻几,汝州刺史。父愉,常州刺史。镈贞元初登士 第,登贤良文学制科,授监察御史。丁母忧,免丧,坐居丧时薄游,除詹事府司直。 转吏员外郎、判南曹,凡三年,颇钤制吏。改吏郎中,三迁司农卿、兼御史 中丞,赐金紫,判度支,俄拜侍郎。时方讨淮西,切于馈运,镈勾剥严急,储 供办集,益承遇,加兼御史大夫。

十三年,与盐铁使程异同日以本官同平章事,领使如故。镈虽有吏才,素无公 望,特以聚敛媚上,刻削希恩。诏书既下,情骇异,至于贾贩无识,亦相嗤诮。 宰相崔群、裴度以议上闻,宪宗怒而不听。度上疏乞罢知政事,因论之曰:

臣日昨于延英陈乞,伏奉圣旨,未遂愚衷。窃以上古明王圣帝,致理兴化,虽 由元首,亦在肱。所以述尧、舜之,则言稷、契、皋、夔;纪太宗、玄宗之德, 则言房、杜、姚、宋。自古至今,未有不任辅弼而能独理天下者。况今天下,异于 十年已前,方驱驾文武,廓清寇,建升平之业,十已得八九。然华夏安否,系于 朝廷,朝廷轻重,在于宰相。如臣驽钝,夙夜战兢,常以为上有圣君,下无贤臣, 不能增日月之明,广天地之德。遂使每事皆劳圣心,所以平贼安人,费力如此,实 由臣辈不称所职。方期陛下博采议,旁求人望,致之辅弼,责之化成;而乃忽取 微人,列于重地,始则殿班列,相与惊骇,次则街衢市肆,相与笑呼。伏计远近 闻,与京师无异。何者?天如堂,宰臣如陛,陛则堂,陛卑则堂不得矣, 宰臣失人,则天不得尊矣。

伏以陛下睿哲文明,唯在所授,凡所阅视,达无遗。所以比来选任宰相,纵 不周,才不济时,公望所归,皆有可取。况皇甫镈自掌财赋,唯事割剥,以苛 为察,以刻为明。自京北、京西城镇及百司并远近州府,应是仰给度支之,无不 苦切齿,愿;犹赖臣等每加劝诫,或为奏论,庶事之中,抑令通济。比者 淮西诸军粮料,所破五成钱,其实只与一成、两成,士卒怨怒,皆离叛。臣到行 营,方且喻,直其迁延不,供军渐难,俱能前行,必有优赏,以此约定,然后 切勒供军官,且支九月一日两成已上钱,俱容努力,方将小安,不然必有溃散。今 旧兵悉向淄青讨伐,忽闻此人相,则必相与惊扰,以为更有前时之事,则无告诉 之忧。虽侵刻不少,然漏落亦多,所以罢兵之后,经费钱数一千三十万贯,此事犹 可。直以惟狡诈,言不诚实,朝三暮四,天下共知,惟能上惑圣聪,足见邪之 极。程异虽人品凡俗,然心事和平,之烦剧,或亦得力,但升之相位,便在公卿 之上,实亦非宜。如皇甫镈,天下之人,怨骨髓,陛下今日收为肱,列在台鼎, 切恐不可,伏惟图之。倘陛下纳臣恳款,速赐移易,以副天下之望,则天下幸甚。 伏闻李修疾病,亦求来,如浙西观察使,且与亦得。

臣知一言,必犯天威,但使言行,甘心获戾。今者臣若不退,天下之人谓 臣有负恩;今退毁未许,言又不听,如火烧心,若箭攒。臣自无足惜,惜陛下 今日事势。何者?淮西定,河北咸宁,承宗敛手削地,程权束赴阙,韩弘舆疾 讨贼,此岂京师气力能制其命,祗是朝廷置能服其心。今既开中兴,再造区夏, 陛下何忍却自破除,使亿万之众离心,四方诸侯解?凡百君,皆恸哭。况陛 下任臣之意,岂比常人;臣事陛下之心,敢同众士?所以昧死重封以闻,如不足观, 臣当引领受责。陛下引一市肆商徒,与臣同列,在臣亦有何损,陛下实有所伤,不 胜愤懑惶恐之至。

时宪宗以世渐平,肆意娱乐,池台馆宇,稍增崇饰,而异、镈探知上旨, 数贡羡余,以备经构,故帝独排议相之;见裴度疏,以为朋党,竟不省览。镈知 公议不可,益以巧媚自固,奏减内外官俸钱以赡国用;敕下,给事中崔祐封还诏书, 其事方罢。时内积年库付度支估价,例皆陈朽,镈尽以善价买之,以给边军。 罗縠缯彩,风断裂,随手散坏,军士怨怒,皆聚而焚之。裴度奏事,因言边军焚 赐之意,镈因引其足奏曰:“此靴乃内库者,臣以俸二千买之,韧可以久服, 所言不可用,皆诈也。”帝以为然,由是镈益无忌惮。裴度有用兵伐叛之功,镈心 嫉之,与宰相李逢吉、令狐楚合势挤度镇太原。崔群有公望,为搢绅所重,屡言 时政之弊,镈恶之,因议宪宗尊号,乃奏曰:“昨群臣议上徽号,崔群于陛下惜 ‘孝德’两字。”宪宗怒,黜群为湖南观察使。又与金吾将军李古叶为谋,荐 引方士柳、僧大通,言可致长生。中尉吐突承璀恩莫二,镈厚赂结其心,故 及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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