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臣以走诛。”怀恩然之。明日，又以惧死为辞，许令一朝， 志诚又不可。遵庆复命。御史大夫王翊自回纥使还，怀恩与可汗往来，恐其事， 乃止之。遂令瑒率众攻云京，云京战，瑒大败而旋，围榆次，朝廷患之。先 是，尚书右丞颜真卿请奉诏怀恩，上因以真卿为刑尚书、兼御史大夫往宣之。 真卿曰：“臣往请行者，时也；今方受命，事无益矣。”上问其故，对曰：“怀恩 阻兵，是其反侧明矣。顷陛下避狄于陕郊，臣方责以《秋》之义，云寡君蒙尘于 郊，敢不恭问官守。当是时也，怀恩来朝，以助讨贼，则其辞顺。今陛下攘去犬戎， 即京邑，怀恩不勤王，退不释众，其辞曲，必不来矣。且明怀恩反者，独辛云 京、李抱玉、骆奉先、鱼朝恩四人耳，自外朝臣，咸言其枉。然怀恩将士，皆仪 曲，恩信结其心，陛下何不以仪代之，喻以逆顺祸福，必相率而归耳。”上从 之。仪至河中，仆固瑒已为朔方兵使张惟岳等四人斩其首，献于阙下。怀恩闻 之，率麾下数百骑，弃其母，渡河北走灵武。余众闻仪到，束甲来奔，归者数万。 怀恩至灵武，啸聚亡命，其众复振。上念其勋旧，不罪功臣，厚抚其家，怀恩终 不从。其母月余日竟以寿终。又遥授太师、兼中书令、大宁王，余并停。

是秋为乡导，诱吐蕃十万寇泾、邠州，祭来瑱之墓，自序云“俱遭放逐” 寇奉天、醴泉，郭仪拒之而退。永泰元年，上征天下兵以防之。怀恩又纠合诸蕃， 众号二十万，南犯京师：遣吐蕃之众自北先寇醴泉、奉天，任敷、郑、郝德自 东寇奉先、同州，羌、浑、剌之众自西寇盩厔、凤翔。朝廷大骇，诏遣郭 仪屯泾，浑日、白元光屯奉天，李光时屯云，璘、郝廷玉屯中渭桥，董 秦屯东渭桥，骆奉先、李日越屯盩厔，李抱玉屯凤翔，周智光、杜冕屯同州。上亲 率六军，令鱼朝恩屯苑中，下诏亲征。怀恩领回纥及朔方之众继，行至鸣沙县， 遇疾舁归。九月九日，死于灵武，曲以乡法焚而葬之。张韶代领其众，为徐璜玉 所杀；璜玉领其众，又为范志诚所杀，志诚领其众。回纥寇泾，诸军不战。 吐蕃相持二十余日，又闻怀恩死，与回纥争长，自相疑贰，莫敢先，遂大掠居人， 焚烧舍宇，驱男女数万而去，所过践禾谷殆尽。回纥乃诣仪降，请击吐蕃以自效。 仪分兵随之，大破吐蕃于泾州界。任敷又败走，羌、浑又多降于李抱玉。

怀恩逆命三年，再犯顺，连诸蕃之众，为国大患，士不解甲，粮尽馈军，适幸 天亡，而上为之隐恶，前后下制，未尝言其反。及怀恩死，群臣以闻，上为之悯默 曰：“怀恩不反，为左右所误。”其宽仁如此。闰十月，怀恩侄名臣领千余骑来降。

梁崇义，长安人。以升斗给役于市，有膂力，能卷金舒钩。后为羽林生，从 来瑱于襄。沉默寡言，众悦之，累迁为偏裨。瑱朝京师，分使诸将戍福昌、南。 来瑱被诛，戍者皆溃归。崇义时在南，统归师径襄州，与同列李昭、薛南相 让为长，不决。诸将请曰：“兵非梁卿主之不可。”遂推崇义为帅。宝应二年三月， 崇义杀昭与南，以胁众心，朝廷因授其节度焉。以襄州荐履兵祸，屈法容，姑 务息人也。历御史中丞、大夫、尚书。遂与田承嗣、李正己、薛嵩、李宝臣为辅车 之势，奄有襄、汉七州之地，带甲二万，连结固，未尝朝觐，然于群凶，地最褊， 兵最少，法令最理，礼貌最恭。其地跨东南之冲，数有王命之所宣洽，故其人知化。 所亲尝劝其来朝，崇义曰：“吾本帅来公有大勋庸，当上元中以阉竖谗讟，逡巡稽 召，及代宗嗣位，不俟驾行，旋见诛族。今吾衅盈而事久，若之何见上。”

建中元年，淮西节度使李希烈数请兴师讨崇义，崇义惧，军旅之事加严焉。 人郭昔告其为变，崇义闻之，请罪昔，坐决杖，命金员外郎李舟谕旨以安之。 初，刘文喜作难，舟尝其城说利害，文喜拘之，会帐下杀文喜而降。四方反侧者 闻之，谓舟必能覆军杀将，是以皆恶。及舟至，又劝其觐，言颇切直，崇义益不 悦。二年，发五使宣谕诸，而舟复如荆、襄，崇义虑有变，拒境不纳，上言 “军中疑惧，请换他使”由是益不安，凶谋日，宾僚或有忠言沮劝，多遭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