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治罪不可，那么就不应当由于一次冒犯、一过失，就轻易地予以抛弃。陛下一定要怜悯他上了年纪，把他的过失看虎一儿，古代有过国君委婉劝说大臣辞官回家的事，您自然可以在事后仿效前人的样，使用客气的方法让他离去，不使他损失名。如果让几十年的老功臣，由于一次过失就被驱逐，外边的人会议论纷纷，我认为不大妥当。国君尊重大臣就会人人竭力尽忠，轻易地罢免贬谪就会人心不定。我如此平庸浅薄，有愧于在您边伺候，现在冒犯您的威严，申述以上一孔之见。”

贞观二十一年(647)，太宗在终南山翠微休养，任命司农卿李纬为民尚书。房玄龄这时留守长安，有个官员从长安来到翠微，太宗问他：“房玄龄知李纬担任民尚书后有何看法？”那官员回答：“房玄龄只是说李纬的胡须漂亮，再没说别的。”太宗很快调任李纬为洛州刺史，当时太宗把他的话简直当了行为准则。

贞观二十二年(648)，太宗在玉华休养，当时房玄龄老病发作，太宗下诏让他带病统留守长安的事。后来病情逐渐沉重，房玄龄赶到玉华，坐着担舆让人抬殿，快到太宗座位跟前才下来。太宗一见就对着他泪，房玄龄也动得声音哽咽无法承受。太宗下令派遣名医抢救，负责太宗伙的官员每天送御膳给他。如果病情略有好转，太宗就喜形于；如果听说病情加重，就面带伤。房玄龄于是对儿们说“：我想我是病得快要死了，皇上对我的恩惠却越来越重，如果亏负了皇上，那么死了也还有责任。如今天下清静安宁，各方面的事都理得妥妥当当，惟独不停地东征丽，才是国家的忧患。皇上心怀愤怒态度决，朝臣们没有谁敢冒犯威严行劝谏；我明白这情况而不说，就会带着遗憾死去。”于是呈表直言劝谏说：

“我听说用兵打仗忌讳的是没有止息，崇尚的是争取和平。如今大唐的教化，没有哪个边远地区没有达到，自古以来不愿臣服的，陛下都能使他们臣服，不愿接受控制的，都能使他们接受控制。仔细观察历史和现状，给国家造成祸患灾难的，没有比突厥等西北民族更厉害的。陛下也能静坐廷筹划英明的策略，不必亲殿，而突厥等族大大小小的首领可汗，一个个归顺朝廷，分担守卫任务，参与廷警卫执勤工作。此后延陀族猖狂嚣张，不久就被平，铁勒族仰慕正，请求设置行政机构予以治理，整个西北地区，一派清静安宁。后来像昌国在西州暴，吐谷浑国在积石关反叛，派一支队征讨，就都归顺平定了。丽祖祖辈辈逃避惩罚，没有谁能讨伐他。陛下对他叛造反杀死国君、侵害百姓要给予罚，亲自统领军队，到辽东、碣石征讨。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攻克辽东，前前后后，俘虏他的人达几十万，分给各个州郡，没有哪个地方没有满员。昭雪了历代的旧耻，安葬了历代阵亡将士的骸骨，论功业德行，超过历代国君千万倍。这些都是陛下清楚的，我怎能说得周全啊。

“再说陛下恩泽遍布大地，孝德可比天。分析周边侵我族的衰亡，则能断定时日；给征将领署战略战术，则能决断万里之外的战机。弯弯手指，看看日影，就能断定邮递人员什么时间送来什么内容的文书消息，应验如同神仙，谋划无一差失。您从士卒中提将领，从百姓中挑选吏属。边远地区的外族使者，见一面就不会忘记；下级小官的姓名，问过一次就记住了。一箭能穿七层铠甲叶片，拉开弓足有一百八十斤力量。更是倾心于古代经典，喜诵诗篇，书法超过东汉张芝、三国钟繇的造诣，文章得西汉司迁、东汉班固的神韵。文思奋发，如同音乐优和谐；翰笔挥舞，如同百竞相怒放。以仁慈抚百姓，以礼仪对待群臣。对微小的善行都要褒奖，对重大的罪错也能宽容。难听的劝谏您总是采纳，不实的报告您一概杜绝。您有惜生灵的德，要把江湖上的捕捞设施烧掉；您有厌恶杀伤的仁慈，要使屠案上的宰杀工停下。野鸟得到了饲养的恩惠，家畜得到了保护的心。您走下车来突厥可汗思的伤，登上灵堂悼念魏征的亡魂。痛哭阵亡的士卒，哀伤震憾全军将士；背负垫路的柴草，诚动天大地。对百姓的生命尤其看重，理各诉讼案件特别尽心。我记忆模糊，怎叙述皇上远的功业，议论皇上崇的德行啊！陛下集多德于一，无不一应齐备，小臣我由衷地为陛下仰慕这些，尊重这些，维护这些，珍惜这些。

“《周易》里说：‘知却不知退，知存却不知亡，知得却不知失。’又说‘：明了退存亡得失的内在关系，能够恰当理的，只有圣人吧！’从这些话看来，里就包着退的意义，存里就包着亡的原由，得里就包着失的理，我为陛下珍惜德的原因，正在于此。老(李耳)说‘：知足常乐就不觉屈辱，见好就收则不担风险。’说到陛下的权威声望功业德行，也可以满足了；拓展领土开扩边疆，也可以停止了。丽是边境上的落后民族，不必以仁义对待，不能以常礼要求。自古就把他们当作鱼鳖一样容留下来，对他们应当宽松。如果一定要灭绝他们，恐怕得无路可走就会拼命。再说陛下每判一个死刑罪犯，一定要三番五次地查汇报，吃素餐、停歌舞的原因，都是由于人命关天，动了您的仁慈心。何况那些普通士卒，没有一个犯罪的人，无缘无故把他们赶到战场上，放在刀尖下，使他们肝脑涂地，成为孤魂野鬼，让他们的老父孤儿寡妻慈母望着战车掩面哭泣，抱着枯骨极度伤心，足以使得颠倒，气伤，实在是天下百姓的委屈痛苦。再说武是杀人的工，战争是杀人的灾祸，实在没有办法才用兵打仗。假使丽违背人臣的守，陛下惩罚他们是可以的；侵扰我们的百姓，陛下消灭他们是可以的；日后会成为国内的祸患，陛下除掉他们是可以的。这三条中如有一条，即使每天杀一万人，也不必愧疚。现在没有这三条，无故烦扰国内百姓，对内要替前代国君雪耻，对外要为新罗国报仇，难不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