蔑者长七八尺，莫痕者无骨，颐下。鸟，雁、鹜、乌鹊、鹰、 隼。木，松、桦、榆、柳、蒲。松者仰不能及颠，而桦尤多。有金、铁、锡， 每雨，俗必得铁，号迦沙，为兵绝犀利，常以输突厥。其战有弓矢、旗帜，其骑士 析木为盾，蔽足，又以圆盾傅肩，而捍矢刃。

其君曰“阿”，遂姓阿氏，建一纛，下皆尚赤，余以落为之号。服贵貂、 豽，阿冬帽貂，夏帽金扣，锐而卷末，诸下皆帽白氈，喜佩刀砺，贱者衣不 帽，女衣毳毼、锦、罽、绫，盖安西、北、大所贸售也。阿驻牙青山，周栅 代垣，联氈为帐，号“密的支”，它首领居小帐。凡调兵，诸役属者悉行。内貂 鼠、青鼠为赋。其官，宰相、都督、职使、长史、将军、达六等。宰相七，都督 三、职使十，皆典兵；长史十五，将军、达无员。诸及酪，惟阿设饼 饵。乐有笛、鼓、笙、觱篥、盘铃。戏有驼、师、伎、绳伎。祠神惟主草， 祭无时，呼巫为“甘”昏嫁纳羊以聘，富者或百千计。丧不剺面，三环尸哭， 乃火之，收其骨，岁而乃墓，然后泣有节。冬室，木为覆。其文字言语，与 回鹘正同。法最严，临阵桡、奉使不称、妄议国若盗者皆断首；为盗，以首着父 颈，非死不脱。

阿牙至回鹘牙所，橐它四十日行。使者天德右二百里许抵西受降城，北 三百里许至鹈泉，泉西北至回鹘牙千五百里许，而有东、西二，泉之北，东 也。回鹘牙北六百里得仙娥河，河东北曰雪山，地多泉。青山之东，有曰剑河， 偶艇以度，悉东北，经其国，合而北于海。

东至木突厥三落，曰都播、弥列、哥饿支，其酋长皆为颉斤。桦覆室， 多善，俗乘木驰冰上，以板藉足，屈木支腋，蹴辄百步，势迅激。夜钞盗，昼 伏匿，昆之人得以役属之。

昆，本国也，地与突厥等，突厥以女妻其酋豪，东至骨利，南吐蕃，西 南葛逻禄。始隶薛延陀，延陀以颉利发一人监国。其酋长三人，曰讫悉辈，曰居沙 波辈，曰阿米辈，共治其国，未始与中国通。贞观二十二年，闻铁勒等已臣，即 遣使者献方，其酋长俟利发失钵屈阿栈朝，太宗劳享之，谓群臣曰：“往渭 桥斩三突厥，自谓功多，今俟利发在席，更觉过之。”俟利发酒酣，奏愿得持笏， 帝以其地为昆府，拜俟利发左屯卫大将军，即为都督，隶燕然都护。宗世，再 来朝。景龙中，献方，中宗引使者劳之曰：“而国与我同宗，非它蕃比。”属以 酒，使者顿首。玄宗世，四朝献。

乾元中，为回纥所破，自是不能通中国。后狄语讹为黠戛斯，盖回鹘谓之，若 曰黄赤面云，又讹为戛戛斯。然常与大、吐蕃、葛禄相依杖，吐蕃之往来者畏回 鹘剽钞，必住葛禄，以待黠戛斯护送。大有重锦，其载二十橐它乃胜，既不可兼 负，故裁为二十匹，每三岁一饷黠戛斯。而回鹘授其君长阿官为“毘伽顿颉斤”

回鹘稍衰，阿即自称可汗。其母，突骑施女也，为母可敦；妻葛禄叶护女， 为可敦。回鹘遣宰相伐之，不胜，挐斗二十年不解。阿恃胜，乃肆詈曰：“尔运 尽矣！我将收尔金帐，于尔帐前驰我，植我旗，尔能抗，亟来，即不能，当疾去。” 回鹘不能讨，其将句录莫贺导阿破杀回鹘可汗，诸特勒皆溃。阿自将，焚其 牙及公主所庐金帐者，回鹘可汗常坐也。乃悉收其宝赀，并得太和公主，遂徙牙牢 山之南。牢山亦曰赌满，距回鹘旧牙度行十五日。阿以公主唐贵女，遣使者卫 送公主还朝，为回鹘乌介可汗邀取之，并杀使者。

会昌中，阿以使者见杀，无以通于朝，复遣注吾合素上书言状。注吾，虏姓 也；合，言猛；素者，左也，谓武猛善左者。行三岁至京师，武宗大悦，班渤海 使者上，以其穷远，能脩职贡，命太仆卿赵蕃持节临其国，诏宰相即鸿胪寺见 使者，使译官考山川国风。宰相德裕上言：“贞观时，远国皆来，中书侍郎颜师古 请如周史臣集四夷朝事为《王会篇》。今黠戛斯大通中国，宜为《王会图》以示后 世。”有诏以鸿胪所得缋著之。又诏阿著宗正属籍。

是时，乌介可汗余众托黑车，阿愿乘秋击取之，表天请师。帝令给 事中刘濛为巡边使，朝廷亦以河、陇四镇十八州久沦戎狄，幸回鹘破弱，吐蕃， 相残啮，可乘其衰。乃以右散骑常侍李拭使黠戛斯，册君长为宗英雄武诚明可汗。 未行，而武宗崩。宣宗嗣位，如先帝意，或谓黠戛斯小，不足与唐抗，诏宰相 与台省四品以上官议，皆曰：“回鹘盛时有册号，今幸衰亡，又加黠戛斯，后且生 患。”乃止。至大中元年，卒诏鸿胪卿李业持节册黠戛斯为英武诚明可汗。逮咸通 间，三来朝。然卒不能取回鹘。后之朝聘册命，史臣失传。

赞曰：夷狄资悍贪，人外而兽内，惟剽夺是视。故汤、武之兴，未尝与共功， 盖疏而不戚也。太宗初兴，尝用突厥矣，不胜其暴，卒缚而臣之。肃宗用回纥矣， 至略华人，辱太，笞杀近臣，求索无倪。德宗又用吐蕃矣，劫平凉，败上将，空 破西陲。所谓引外祸平内者也。夫用之以权，制之以谋，惟太宗能之。若二主懦 昏，狃而狎之，乌胜其弊哉！彼亲之则责偿也多，慊而不满则滋怨，化以仁义则顽， 示以法则忿，熟我险易则为患也博而惨，疗馁以冶葛，何时可哉？故《秋》许夷 狄者，不一而足，信矣。

译文

(上)回纥，其祖先是匈，民间多乘有的车，后魏时也称之为车，或称为敕勒，讹传为铁勒。其落有袁纥、薛延陀、契絆羽、都播、骨利、多览葛、仆骨、野古、同罗、浑、思结、斛薛、奚结、阿跌、白靅，共十五，都散居在碛北。

袁纥，也叫乌护，或叫乌纥，隋朝时叫韦纥。人民骁勇悍。起初没有酋长，逐草而居，长于骑箭，好抢掠，臣服于突厥，突厥曾帮助财力使他们称雄北荒。隋大业年间，突厥君主罗可汗攻打胁迫铁勒落，勒索财，后来又怕他们怨恨，于是召集他们的豪酋几百人都坑杀了。韦纥就与仆骨、同罗、野古一同叛突厥而去，自任俟斤，称为回纥。

回纥姓药罗葛，居于薛延陀北的娑陵上，距京师七千里。有民十万，一半是兵。居地多砂石盐碱，牲畜多大足羊。大家推举时健俟斤为君长。其名菩萨，勇武有谋，好打猎，战争中必先士卒，战无不胜，所以下属都敬畏依附，但却被时健驱逐。时健死，落中人认为菩萨贤能，立他为君长。其母叫乌罗浑，为人严明，能决断理落内事务。回纥因此逐渐盛。与薛延陀合攻突厥北疆。颉利派谷设率十万骑兵征讨，菩萨自带五千骑兵在鬣山打败了他们，直追至天山，俘获了大批人，威震北方。从此与薛延陀互为齿。号称活颉利发，在独乐上树起牙旗。

贞观三年(629)，开始朝，贡献方。其时突厥已亡，仅回纥与薛延陀最盛。菩萨死后，其酋长胡禄俟利发吐迷度合同各落攻打并吞并了薛延陀，接着于贞观二十年(646)南越贺兰山，临近黄河。派使者来通好。太宗为此到达灵州，驻于泾，召见他们。铁勒十一都来，说：“延陀不侍奉大国，自取灭亡，其下属已作鸟兽散，不知去向。现我们各有领地，愿归顺天，请为我们设立唐官。”诏令设宴大聚会，引见各位大君长，封以唐官，共有几千人。

第二年再次朝，于是定回纥为瀚海都督府，多览葛为燕然都督府，仆骨为金微都督府，野古为幽陵都督府，同罗为林都督府，思结为卢山都督府；定浑为皋兰州，斛薛为阙州，阿跌为田州，契絆羽为榆溪州，奚结为鹿州，思结别为。。林州，白靅为。。颜州；定西北的结骨为昆都督府，北面的骨利。。为玄阙州，东北的俱罗为烛龙州，均任其酋领为都督、刺史、长史、司。就在以前的单于台设燕然都护府统辖，六都督七州均隶属之。委派李素立为燕然都护。新任的都督刺史们均给玄金鱼符，以黄金为文。当时天对边民采取招徕及远避两手政策。所以绛黄瑞锦文袍、宝刀、珍等赐之。皇帝坐于秘殿，演十乐，殿前设台，上置朱提瓶，以暗泉输酒，从左阁通到台基注朱提瓶，再转斟白金盆，回纥几千人都喝遍了，还未喝去一半。后来又诏令文武五品官以上的到尚书省为他们饯行。

酋领们同声说：“我等生于边远蛮荒之地，如今归圣人教化之，天至尊又赐我等官爵，视我等为唐国百姓。我等依唐，如依父母。请在回纥、突厥中开筑大，称为‘参天至尊’，我等世世代代均为唐臣。”于是诏令在南辟鸟鹈泉之北设置邮驿六十八所，驿站内准备群、、以待使客，每年贡貂作为赋税。